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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伊雨跟她從高中開始算起,認識了十多年,大學的那會兒也的確是天天都會聊一些有的沒的,大多數時候是鄭伊雨說她聽著,后來兩個人有各自的發展也時不時地聊上幾句。女生之間通常是更了解的,畢竟是同一性別經歷過相似事情的幾率也更高一些,但詭異的就是,齊跡竟然比鄭伊雨還要了解她。
周理沒跟鄭伊雨說過,當她想哭的時候,會找的人就是齊跡。
她也沒跟鄭伊雨說過,她跟齊跡分手以后,其實還通過一次電話。
那時兩個人分手半年多,周理在醫院里剛跟爸媽吵過一架,奶奶住院情況不太好,周理想給老人升到加護病房去雇人照顧,爸媽卻囿于面子上的親戚關系一直推脫,說是加護病房的費用估計其他的幾個姊妹并不愿意付,周理懶得考慮這些拐彎抹角的人際關系,她說自己掏腰包也可以。
倒也不算是吵架,大概就是周理不明白為什么自己付錢還需要別人的同意才能讓老人享受更好的醫療照護,周微性格有些色厲內荏,周理倒是實打實地誰的賬都不買,她說了幾覺,最后丟下一句“那你隨便吧”就一個人走了。
她坐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深呼吸了好幾次卻還是想哭,手機顯示已經過了十一點,她點開通訊錄齊跡的名字,猶豫了下還是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齊跡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過來,“喂?”
不知道為什么,周理在聽到男人聲音的瞬間,情緒好似決堤一般,她絲毫顧不上周圍人的眼光,反正哪怕在醫院門口哭到暈厥別人也會以為正常,畢竟是醫院,生老病死的地方。
齊跡沉默了幾秒鐘,“別哭,妮妮,別哭,出什么事了?”
周理在電話接通之前根本沒有預想到這樣的場面,她哭得一句整話都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了情緒,“沒事。”
她聽著齊跡好像是笑了一聲,“最近過得還好嗎?”
兩個人斷斷續續地聊了些有的沒的,快結束的時候齊跡問她,“周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需要做什么?”
他不明白,他在分手后每天過得滿滿當當,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做什么才能回到周理身邊,他迫切地想要找周理要個答案,即使周理說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齊跡覺得他都會拼命努力地去試一試。
周理吸了下鼻子,“我不能告訴你,我也不知道。而且齊跡,你不能總靠著我的想法去過,你的人生不能繞著我轉啊。”
“為什么不能?”
她沒有想到齊跡的這句反問,話梗在喉嚨了咳嗽了一下,“就……”
“我的人生目標就是圍著你過一輩子,周理。”
周理把剛上的粉絲煲往齊跡那邊推了點,她看了眼自己對面的男人,他好像瘦了些,不論是比起幾年前還是比起上次他們見面的時候,“齊跡,你的人生目標還是圍著我過一輩子嗎?”
男人像是根本未加考慮,點頭嗯了聲,然后咧著嘴沖她笑,像是又自豪又在等著她的一句夸獎,周理笑了下,低下頭盯著盤子里的蝦,“那可不要再受傷了。”
“那誰知道的事呢。”齊跡仍舊是傻呵呵的樂,一只手撐著腦袋,“我們去海邊吧。”
周理嚼著米飯撇了下嘴示意他那個受傷的腳踝,齊跡嘿嘿笑著,“不要緊,沒幾天就能恢復了。”
陳奕航在花壇邊抽了三根煙,入夏以后路燈邊開始圍起了一堆小小的飛蟲,他起身活動了下雙腿,一股子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從腳踝往上蔓延,他又想起了剛才送周理進電梯的時候,周理沖他笑了下,“說的跟真的似的。”
她這么回答他,有瞬間陳奕航甚至真的開始反思起自己是不是措辭輕浮,為什么周理不信呢。
他想著事情,慢悠悠地往公司樓外走,抬起頭就看見了幾步外的人影,陳奕航對他有印象,那時候來接周理下班的男人,周理歪歪扭扭地靠在他身上看著手機,陳奕航沒有見過那樣的周理。
他沖著男人微微頷首打了個招呼,男人倒是出乎意料直接走到了他面前,“齊跡。”
陳奕航低著頭盯著男人沖他伸出的手愣了兩秒鐘,他不知道為什么,完全沒了往日那種事事勝券在握云淡風輕的姿態,他有些拘謹地回握住男人的手,笑起來面部肌肉緊張得有些怪異,“陳奕航。”
男人的手上有一層薄薄的繭,輕輕握住他的手便放開,陳奕航習慣性地還想接著說些什么,但他跟齊跡,一個自己覬覦人家的老婆的男人,能說些什么呢。
男人的手機鈴聲適時地響起,他接通電話笑著沖陳奕航指了下路邊,陳奕航聽著他問電話那頭的人,“還沒下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