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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她是有意無意用了這個詞。
“…哦。”他的耳朵開始慢慢變紅。
*
一頓飯,接近半小時。
她煮了粥,他喝了一些,對別的并未展現(xiàn)興趣,她算看明白了,他喜歡清淡,難為他上次陪她吃了頓燒烤。
洗完碗收拾妥當(dāng),回客廳時,看到他耷著頭,沒什么精神氣。
沙發(fā)下陷,含煙坐在他身旁,總感覺他看起來病怏怏的,從今早見他就不大對勁,問他是不是生病了,他搖頭不語。她靜靜看著他微彎的脊背,思緒纏纏繞繞,想起也是這么一天傍晚,他站在房門外,蒼白著臉,燒得厲害。但她今日摸了摸他額頭,不熱,不像發(fā)燒的樣子。
她回臥室,找了毯子,蓋在他身上:“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在我家休息會再走,反正雨還沒停,等雨停,我叫你。”
他目光投過來,因頭疼,視線模糊,看她的輪廓也虛幻:“含煙。”
這一聲,偏軟的調(diào)子,撒嬌,說不上,但似乎帶了點那般意味,他黑色的瞳仁茫茫然,隨著她挨近,正清澈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她打量許久,從他眼上挪開,輕聲問道:“怎么了?”
他說他頭疼,睡不著。
“頭疼?”知曉病因,含煙有些意外,“是感冒了嗎?”又不像,哪有感冒持續(xù)這么久的,但也說不準(zhǔn)。
他說不是,輕輕靠著她,不敢用力。
“可以看會電影嗎?”他忽然問。
她慢慢低頭,看他安靜乖巧的模樣,摸到身后的遙控器,開了電視:“你想看什么?”
得先問他,她看的,他看不了,這方面,他表現(xiàn)得太過于矜持。
“你決定。”他回答,彩色影像落在他臉上。
含煙放了一個非常適合雨天看的文藝片:“那就它吧。”畫面上一個男人一只狗,講的是忠犬的故事。
開場是雪天,靜悄悄的村落。
他另一只手?jǐn)堖^她肩膀,半抱著他,重量下沉。九十分鐘的片子,流逝一半的時候他不滿足于這個姿勢,牽住她的手,掌心交迭。
依舊素白的光影,是灰白,平添壓抑。
“那條狼狗會死嗎?”他壓著聲。
“會。”不久前她剛看過結(jié)局,尚存印象。
他的手指慢慢插進她的指縫,一點點將她包裹起來:“它是怎么死的?”
她依稀記得:“被它主人殺了。”剝了皮,血流滿地,尸骨扔去野外,最后應(yīng)該被哪只狼吞入腹中。
他好像笑了,語氣是可憐的語氣:“它真慘。”
含煙莫名地看他一眼,分明神色無常,她卻陡升怪異。
“或許吧。”她說,“人心難測。”
過了會,聽他漸沉的呼吸,她問他:“真不睡一會?”
“不了。”
含煙猜想他應(yīng)當(dāng)還是恪守那點禮儀,都這樣了,還要什么禮儀?搞不懂。
“你是不是經(jīng)常頭疼?檢察了沒?”繞來繞去,話題又繞回原位。
他說不是什么大毛病,然后同她解釋:“我小時候遇到過綁架,要我父親拿贖金換我,他去晚了…”
含煙默了好半晌:“后來呢?”
“我的頭就是在那時候受了傷,很嚴(yán)重,做了手術(shù),不算太成功,留下了后遺癥。”他三言兩語,未作過多闡述。
含煙啟唇,發(fā)現(xiàn)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話。你沒事吧,現(xiàn)在怎么樣…諸如此類,說了又貌似太矯情。他的體溫緊貼著她,灼得她左右難安,于是掙開他的手,起身說道:“我有點渴,去趟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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