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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云生……”肖祈的唇微微顫抖著,終于,他的雙手還是緩緩地抬了起來,死死閉上了眼睛,輕嗅著那人身上淡淡的熏香,然后緊緊地摟住了他。
月云生,你就像那望不見盡頭的黑夜里,溫暖與慰藉的存在。
摟住了你,就像抓住了那無望沼澤中,唯一救命的稻草。
聲音幾乎如那葉尖的晨露,在日光下飛快地消散不見,肖祈失神地喃喃自語:“我不會放你走了。”
“什么?”肖祈的聲音太低,月云生竟沒聽清楚。
肖祈輕輕搖頭,慢慢把頭埋在月云生的肩窩,聲音悶悶的:“謝謝你。”
月云生,謝謝你。
大概你不會知道,我此刻有多么感激上蒼。
感謝上蒼,讓我此生,能夠遇見你。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會放你走了。
第31章 【零六】 夜半議事,文瑾失誤
“那你現在打算怎么辦?”月云生低頭,輕聲問肖祈:“既然此刻我們已得知大皇子,極有可能身在北戎皇宮之中,是否需要著手準備潛入北戎,營救大皇子?”
肖祈慢慢直起身子,凝視著他:“我們當務之急,當然是先把大皇兄從北戎手中解救出來。”他說著便和月云生,一起走到大帳的軍事地圖前,“云生,你看我軍駐扎的地方離白虎山有十里之遠,而白虎山到北戎都城應天大約有六十里。目前,大軍派出的人搜尋大皇兄一行人的范圍,都集中在白虎山方圓十里以內。若此刻我方探子仍未回報任何有關大皇兄的消息,就說明,敵軍雖已抓住了大皇兄,也認為他在此次戰事中是一個強有力的王牌,但他們暫時沒有想好下一步該如何做。”
月云生沉吟良久,此時接過話頭分析道:“因此,為了避免百越壯士斷腕,棄車保帥。他們此刻絕對不能透露,北戎手中已握有此關鍵之棋的消息,直到他們部署好一切。”
“而且,最為關鍵的是,我們現在是腹背受敵啊!”肖祈眸中痛色四伏,“不僅是要注意北戎,還要提防百越……”
“阿祈?”月云生聞言愣了愣,待思索片刻之后,他不由一驚:“莫非是陛下……”
肖祈沉重地點了點頭:“不管如何,我們決不能泄露大皇兄被俘之事,我出宮以前,父皇似乎隱約透露,一旦大皇兄淪為北戎的階下囚,那么,他大概就很難活著回到長安了!我曾立下軍令狀,若不能擊退北戎,勢不還朝。而杜相、冷將軍與肖墨也因此,才不阻攔我出征北戎。”
月云生眉頭緊皺,肖墨他們果真是老謀深算,如此,他們這一次可謂是背水而戰了!低頭想了想,隨后他從袖底拿出一張地圖,在臺上展開,目光如注,指尖在圖上輕點幾處:“阿祈,這是北戎皇宮的布局圖,你且來看看。我曾研究過,大皇子若此刻被關押在皇宮,我認為有兩處可能性較大。”
肖祈聞言一愣,略帶驚訝地偏頭看著月云生。他臉上那半截面具在燭火下,耀出一陣冷芒,越發映襯著露出的肌膚如玉般溫潤。而臉側的黑發如瀑,泛著水樣的光華,而那雙黑眸此刻沉靜如墨,給人無限的信心,所有的不安似乎都隨著他的淡定而平靜下來。
仿佛著魔一般,肖祈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似乎想碰一碰他。
恰巧,月云生見他半天沒有說話,便抬頭看向他,臉頰卻被他冰涼的手輕觸。
那一瞬,兩人都愣在原地。
觸手的肌膚溫潤如玉,肖祈只覺心間一顫,他的指尖忍不住輕輕摩挲著他溫涼的臉頰,一時間竟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薄唇輕啟:“云生……”
一時間,月云生平靜的心湖似有石子落下,攪亂了無波的湖面,波紋一圈圈蕩漾開來。
“啪嗒。”
慌亂之間,書案上的書不小心被撞倒,紛紛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兩人皆是一怔,月云生尷尬地避開肖祈的手,背對著肖祈,不敢直視他眼中過于晶亮的光芒。
“咳咳。”肖祈也回過神,慢慢收了手,干咳兩聲,岔開話題:“云生,你怎會隨身帶著北戎的地圖?”
“文瑾想著既然要出征北……”
話剛出口還未說完,便被生生止住,沒有了下文。
肖祈看著那人極其懊惱地伸手捂著自己的眼睛,唇角不由微微上揚,故作不解地問道:“云生,你方才說了什么?”
月云生一愣,隨后無奈地笑了笑,“沒什么。我只是說,隨身帶著不過想著有備無患,沒想到還是派上了用場。”
“嗯。”肖祈說著湊到圖前,“你剛剛說若大皇兄被關押,只會在哪兩處?”
“一處為北戎的天牢,另一處便是向來守衛森嚴的銅雀臺。”月云生收住心中的百轉千回,平復心情后走過來,在圖上指出兩個地方的所在,“這是根據北戎向來關押重要人物的做法,推斷而來的。但我個人更偏向銅雀臺。北戎的銅雀臺位于皇宮正殿以北的西恩山上,背依皇宮,面朝大海,三面都是峭壁,而里面一共十層。若想進入銅雀臺,只能從臺底一個暗門進入,而每一層都守衛森嚴,若是大皇子被關押在第十層,恐怕我們此番營救便很困難了。”
肖祈看著地圖,眉頭緊皺:“而且,營救的時間若拖得越長,便對我們越不利。”
“正是如此,所以此事,務必速速進行。”月云生正色道:“而且,若一切如阿祈剛才所言,此次的營救行動,知情人越少越好,而大部隊的搜索必須與我們目的地相差甚遠,才能瞞得過宮中眾人的耳目。”
“你說得有理。”肖祈點了點頭:“明兒個我就把人往遠離應天的地方派去,決不能泄露半點風聲。”
月云生笑了笑,忽然問道:“阿祈,你信得過我嗎?”
“當然,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肖祈不解其意,“云生,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如此甚好。”月云生松了口氣,沉聲道:“阿祈你屆時便留在大營中坐鎮,我只身前往應天摸摸情況,然后再伺機潛入北戎皇宮救人。”
“什么?”肖祈聞言,臉色頓時一沉,“不成,我絕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阿祈,此事非同一般,現在知道此事的人只有我與你。”月云生直直地看著肖祈:“所以,讓我一個人去,便是最好的選擇。既不引人耳目,也可以隨機應變。而且,齋月樓在應天也有一些勢力,你不必過于擔心。”
“不行。”肖祈想也不想,毫不遲疑地拒絕。
“大軍已經失去一個主將,現在不能再冒風險失去一個!你在這里,首要之事便是穩住軍心,威視北戎,更重要的便是穩住百越宮中的人心。”月云生輕聲規勸:“你既然已經身為一軍主將,便不能夠意氣用事。”
肖祈沉默。
“軍中不可一日無將。”月云生繼續勸道,“我們兵分兩路,才有可能救出大皇子。”
肖祈低頭思索了片刻,忽然從袖底拿出一管竹笛,輕聲吹奏了一段樂曲。
月云生不知所以地看著他,困惑地喊道:“阿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