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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出門正遇上來瞧她的林杏兒,拉著她上了馬車。
林杏兒還納悶呢:“你拖著我去哪兒啊,我可是來看我干兒子的。”
安然不好跟她細說,只道:“你跟我來就知道了。”
高炳義住在雅舍后頭的胡同里,是專門給大廚備的兩進小院,安然本想讓他住進安府,可大師兄不依,安然也是怕他不自在,才應了。
這是第二次來大師兄的小院,頭一次是大師兄剛搬過來的時候,自己怕哪兒不周到,來瞧了瞧,雖也規整卻不是如今的樣子,那時候院子里就一顆槐樹,再沒別的花草,如今簡直變成了小花園,到處可見盆景花卉,而且打理的頗好。
安然不禁問看門的小廝:“這些是你打理嗎?”
小廝忙搖頭:“回大夫人這些都是小桃姑娘種的,高大廚說,由著小桃姑娘種什么都成。”
安然不禁失笑,大師兄這簡直是嘴硬心軟,嘴里不樂意,心里早喜歡上人家了。
兩人一進了正院,卻給眼前的情景震住了,小桃衣衫不整,外頭圍著大師兄的衣裳,能看的出來,里頭的衣裳已經不成樣子了,辮子也亂了,臉色頗為悲傷,眼睛直勾勾盯著院子里的水缸。
大師兄正泡在里面,閉著眼,滿臉通紅,氣息粗重。
林杏兒皺了皺眉:“他這是找死呢,快著把他弄出來。”
安遠急忙帶著人把高德明從缸里拽了出來,送到了屋里。
一出了水缸,幾個人瞧見高德明的樣兒,都不禁別開頭,倒是林杏兒快步上前,打開針包,飛速下針,幾針下去,本來焦躁粗喘的高德明漸漸平息了下來。
安然忙道:“如何?”
林杏兒點點頭:“幸虧咱們到的及時,不然,你大師兄不死也是半殘,不過,中了這樣烈性的藥,還能忍住不碰外頭那丫頭,你大師兄真挺厲害的,至少,說明他是個好男人,想是不想傷害她,這種情況下,男人還能當柳下惠,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無能,一種是對愛之入骨,不舍的傷害心上人,你說,你大師兄是哪種?”
外頭的小桃顯然聽見了林杏兒的話,陡然沖了進來:“林公公說的可是真的?”
林杏兒撇撇嘴,真討厭別人叫自己公公,哼了一聲:“是不是真的,你試了就知道了,如今你進去吧,我能做的,也只是緩解藥性,而剛才他泡水缸里的法子,其實也成,只不過后遺癥有點兒麻煩,是從此不能人道,所以,目前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個是跟女人,這種自然最好,再有,就是變成跟公公我一般,你自己瞧著辦吧。”
說著,拉著安然走了出去,還不忘把門合上。
安然剛要問她這是做什么,林杏兒噓了一聲,低聲道:“你不是想撮合你大師兄跟這丫頭嗎,今兒不是正好,我保證過了今兒,即便小桃不嫁,你大師兄也非娶不可……”
直到屋里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安然這才想起林杏兒的惡趣味,忙拽著她出了小院。
林杏兒不滿的道:“你拽我出來做什么,這樣的現場直播多難得。”
安然白了她一眼:“你當看小片呢,別打擾他們了。”
見林杏兒仍然不滿。安然倒是也有法子,跟她道:“我給你做毛血旺?”
林杏兒眼睛一亮:“那還等什么,我可是好久都不吃了,我要多放肥腸……”
☆、第 100 章 新豐酒
寧王叛亂,逍遙郡王舉薦賢才,皇上破格提拔一介白衣武驍為副將,跟隨岳錦堂南下平亂,這件事成了京里近日最大的新聞。
人們議論紛紛連端午節都沒心思過了,安府里卻不一樣,不管外頭如何,安府的節氣都要按部就班的過,而且,要過得格外熱鬧。
尤其,如今在京城,曼娘又過了門,便更不能疏忽,一早起來,安遠就帶著人灑掃庭院,掛艾枝,灑雄黃水并用菖蒲、艾葉、榴花、蒜頭、龍船花,制成人形或虎形,擺放各廳之中……忙的不可開交。
安然也起的甚早,做了一套瑜伽瘦身操之后,把兒子抱過來喂奶,兩口子一起吃早飯,剛吃了早飯,曼娘就帶著皓思皓玉過來了,說要幫著安然包粽子。
安然不禁失笑,曼娘還罷了,皓思皓玉這兩個小家伙,哪會包什么粽子,從兩人迫不及待的目光,安然就知道,他們肯定把包粽子當成新鮮的玩意了,不過也好,一家子在一起包粽子,這個端午過的才更有意義。
安然喜歡這種一家子圍在一起的感覺,她小時候從未體會過,安家雖是廚藝世家,卻人丁稀薄,父親去的早,母親很長一段時間里,都陷在失去父親的悲傷里無法自拔,也無暇顧及自己。
爺爺事多,除了教自己廚藝之外,也沒多少時間陪自己,而且,作為廚子越到節假日一般越忙碌,所以小時候,安然就極厭惡過節,因為過節的時候,本來就空曠的家里會更空,大多的節日都是自己跟林杏兒過的,她們互相陪伴,相互取暖,熬過了那段孤寂的歲月。
但安然心里仍然渴望那種健全熱鬧的家庭,偶爾看見別人一家團聚的情景,心里都異常向往,總會忍不住想,自己若能融入其中該多好。
若問安然這輩子除了當廚子還有什么夢想,安然會說,她希望有一個熱鬧又幸福的家,如今真的有了,自然格外珍惜。
見曼娘拿出了一只精致的香囊放在嘟嘟身上,安然端詳了許久,不禁道:“你的手真巧,這荷包做的好看,不像我,是個手拙的笨婆娘。”
曼娘笑道:“嫂子這話叫人聽了可要笑死了,做個荷包算什么,若曼娘有嫂子的廚藝,哪還有閑工夫做荷包啊,嫂子不是手拙,是一心都撲到了做菜上頭,況且,會做針線的女人,不說京城,就是咱們府里就不少呢,可像嫂子這樣的厲害的大廚,咱們大燕可就一位。”
安然掐了她的臉一下:“怪不得嘉言不言不語的性子,都被你哄的天天帶著笑呢,這張小嘴著實叫人愛得慌。”
曼娘臉一紅:“嫂子快別打趣了,曼娘倒不妨事,老爺的性子,若聽了怕不自在呢。”
安然笑的不行:“你就這么怕他,我瞧他的性子極好,斷不會跟你紅臉。”
曼娘禁不住安然打趣,不禁道:“大哥才真疼嫂子呢,前兒我娘來了還說呢,瞧大哥對嫂子疼的意思,說是媳婦兒,倒跟親閨女似的。”
噗……安然一口茶噴了出來,饒是老夫老妻了,小臉也騰一下紅了起來,不過仔細想想,安嘉慕對自己還真有那么點兒對閨女的意思,總恨不能摟著她,抱著她。
或許是因為年齡的差距,這男人對自己極為寵愛,卻也不大一樣,有時像個管東管西的爹,有時又像個護著自己的哥哥,有時幼稚起來,安然反倒覺得,他像自己的弟弟甚至兒子。
一個男人在妻子面前,扮演了一個男人所有的角色,這大概是每個女人心里可望而不可求的,自己的確非常幸運。
妯娌倆正說著,皓思皓玉從外頭跑了進來,兩人滿頭都是汗,曼娘忙拉過兩人:“哎呦,這是往哪兒跑去了,這么會兒就鬧了一頭汗,雖說端午了,讓風沖著回頭也要病了。”說著掏出帕子給兩人擦汗。
安然瞧著這娘仨,心里頗有幾分感觸,皓思年齡稍大些,也極聰明,臉上還有幾分羞澀不好意思,但眼的依賴也清晰可見。
皓玉就更不用說了,才五歲,這么大的孩子記憶剛成型,如果曼娘這個后娘當的不稱職,他會不斷想起親娘,這種記憶便會逐漸加深。
反之,曼娘這個后娘如果當得好,五歲大的皓玉只會漸漸遺忘謝氏,小孩子別看小,卻最為敏感,他們會很快知道誰對自己是真好,誰對自己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