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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安順常跟大老爺四處去,對于大老爺的本事,知之甚詳,見這些小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不禁暗暗好笑,這些小子平常怕死了大老爺,這會兒估摸是從心里盼著大老爺出丑呢,也好平衡平衡。
可惜要失望了,這世上總有這么一種人,是老天爺特別眷顧的,就如大老爺,至今為止,他們還不知有什么是大老爺不會的,不然,也不會拐了大夫人這么個聰明漂亮又能干的媳婦兒。
若說以前,他們私下里還覺大夫人配不上大老爺,如今卻隱隱覺得,反倒是大老爺占了大便宜。
別瞧大夫人出身是個丫頭,這人家本事大啊,要名聲有名聲,要銀子有銀子,要模樣兒還有模樣兒,還天天給大老爺做菜,估摸如今天下男人沒有不羨慕大老爺的,要知道,大夫人親手做的一道菜,在外頭那可是千金難求啊。
就連大夫人教了也就幾個月的小桃,如今在京里都頗有名氣,更何況大夫人了。
安嘉慕也知道岸上這些小子的心思,笑了一聲,看準了溪水里一條大魚,叉子落下去,抬起,叉子上就多了一條不停扭動的大鯉魚,一下甩到了岸上。
安平利落的用草繩困住,裝在竹簍里,側頭瞧那幾個小子,張著嘴都呆了,仿佛不信自己的眼睛似的。
安平樂了:“你們知道什么,以前跟大老爺四處游歷的時候,大老爺常抓魚,比那些老農都利落呢。”見大老爺又插上來一條大魚,比手里這條還大,忙過去收了起來。
皓思皓玉瞧見了,忙催著嘉言:“爹爹快下去捉魚。”
嘉言看了看手里簡易的魚叉子,實在有些犯難,騎馬他還成,橫豎以前學過,可這叉魚別說干過,今兒都是頭一次見,以往還以為捉魚都是用漁網撈呢,原來還能這么抓。
卻見兩個兒子興奮的表情,再瞧瞧曼娘,也是一臉期待,頓時雄心萬丈起來,男子漢大丈夫,不就叉個魚嗎,算什么大事,大哥能做到,自己也成。
想著,也脫了鞋襪,舉著叉子下了水,只不過,因從未干過這樣的活兒,臉色異常嚴肅,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手里舉得不是叉子是圣旨呢。
安然忍不住好笑,見曼娘緊張的樣子,安然索性上了岸,把孩子接了過來,免得她一激動,把嘟嘟抱的緊了,這小子若是醒了,可又要折騰了。把孩子交給奶娘,跟曼娘站在一處,瞧著他們哥倆叉魚。
不過這么一會兒的功夫,安嘉慕已經叉了五條大魚上來,而嘉言,盯著溪水看了半天,看的他們這些瞧熱鬧的,都有些著急了,手里的叉子才落了下去,抬起叉子,連魚渣都沒有,反倒是腳下一出溜,一屁股坐在了溪水里。
岸上的小子仆婦們忍不住笑了起來,給大管家安遠一瞪,忙收了聲,卻一個個別開頭,捂著嘴偷笑。
皓玉不給面子的嚷嚷了起來:“爹爹真笨,真笨。”
嘉言窘迫的不行。
嘉慕哈哈笑了起來,把他拽了起來:“大哥剛跟你說笑的,我抓的魚,足夠咱們吃了。”
不想,嘉言的犟脾氣卻上來了:“不行,我今兒非抓一條魚不可。”挽了挽袖子,拿起叉子,又開始叉魚。
足有半個時辰,嘉慕都上岸了,嘉言仍在水里,誰勸都不上來,安然埋怨了嘉慕幾句,白等有條不開眼的懶魚,讓嘉言抓著了,卻不是用叉子叉的,而是用手抓的。
等他上來的時候,渾身都是水,幾乎成了落湯雞,曼娘生怕他著涼,忙拉著他去帳篷換了衣裳,才出來。
曼娘幫著安然收拾魚,其實,曼娘也幫不上什么忙,即便她廚藝不差,可跟安然這種頂級專業人士相比,也差的太遠。
說實話,她都有些看傻了,除了上回來安府賞花見過安然做菜,這是第二回,忽然發現,為什么安然是天下第一廚了,就這一手漂亮的殺魚絕技,估摸自己練一輩子也學不會。
而且,她跟大哥真是天生一對,兩人的默契甚至不用說話,只一個眼神,就知道彼此想的什么,這種心有靈犀的默契,讓曼娘頗為羨慕。
這兒魚剛腌上,那邊兒大哥已經開始搭烤魚的架子了,不許下人伸手,全程親力親為,嘉言跟皓思皓玉在旁邊幫忙,雖然嘉言總是幫倒忙,但大哥也沒嫌棄他,仍耐心的教他,看見大哥對嘉言的樣子,曼娘不禁道:“他們兄弟感情真好。”
安然點點頭:“公婆去的早,他們兄弟仨相依為命,感情自然比別的兄弟要親厚許多,這樣才好,一家子和和樂樂的過日子多好。”
把腌好的魚架在火上,讓安嘉慕看著,安然跟曼娘去收拾帶來的吃食,河邊兒尋了一塊干凈的草地,先鋪上油布,上頭再鋪上一層氈毯,把一樣一樣的吃食擺在上面。
安然拿一樣,曼娘新鮮一樣,因是野餐,安然便做了日式飯團跟壽司,搭配一些切好的水果,還有點心,蛋皮卷等等,五花八門,擺在氈毯上異常漂亮。
皓思皓玉早跑了過來,皓思手里捏著一個飯團,嘴里塞著一個蛋皮卷,皓玉卻更喜歡吃壽司,兩只小手,一手抓著一個,嘴里也是鼓鼓囊囊的。
曼娘給他們擦了擦嘴,一迭聲道:“慢點兒吃,別噎著。”從暖壺子里倒了溫茶來,喂這個一口,又喂那個一口,忙的不可開交。
安然把剩下的幾個盒子叫安遠家的提到那邊兒去,跟下人們分食。
安遠家的楞了楞,才接了過去,拿到那邊兒打開,見跟老爺夫人吃的一模一樣,心里頗為感動,招呼這些有造化的過來吃東西。
誰不過來啊,爭先恐后的,生怕晚了吃不著,這可是大夫人做的吃食,外頭多少人打破頭想吃都撈不著呢。不過轉眼兒,兩個大提盒里的東西就吃了個精光。
安然這頭,先開頭兩個小家伙,還不停的吃,后來安然一句魚熟了,兩個小的嘗了一口烤魚之后,對于這些壽司飯團蛋皮卷就失去了興致,眼巴巴等著安然的烤魚。
下人們聞見香味,也忍不住吞口水,安然便叫安遠領著人,下河去捉了十來條,腌好了,交給安遠,叫他們自己烤著吃了。
這嘴里吃著如此美味,眼前這么好看的景兒,簡直是神仙過得日子啊。
正美呢,忽聽那邊傳來馬蹄聲,安遠忙站了起來,這里是安家別院的地界,誰敢在這里跑馬,等瞧見來的人,不禁笑了一聲,還說今兒怎么不見郡王殿下呢。這位的鼻子可是靈,舉凡大夫人要是做個什么新鮮吃食,一準能聞著味兒來。
岳錦堂到了跟前翻身下馬,把馬鞭子扔給身后的侍衛,直接奔著烤魚就來了,一手一條,拿起來就往嘴里塞,一邊兒吃還一邊兒不瞞的嘟囔:“你們兩口子也太不厚道了,瞞著本王跑這么大老遠來吃好東西,不是本王今兒去你們府上找嘉慕兄,豈不錯過去了。”
吃了兩條烤魚,還覺不過癮,把氈攤上剩下的飯團壽司一掃而空,看的曼娘眼睛都直了,小聲跟嘉言道:“這位是郡王殿下?”
嘉言好笑的點點頭:“等以后日子長了,你就知道了,郡王殿下都快成大哥家的一口人了,有事沒事兒就跑大嫂這兒蹭吃蹭喝。”
曼娘愕然看向這位尊貴的郡王殿下,瞧他這不修邊幅的吃相,真跟王爺搭不上邊兒,不知道的,還當餓死鬼投胎的呢。
岳錦堂填飽了肚子,摸了摸鼓囊囊的肚皮,又忍不住拿了一塊甜瓜,才晃晃悠悠的坐到安嘉慕旁邊兒:“出事了,不出你所料,寧王反了,勾著我姨丈上官義,在江南招兵買賣,聽說已經招了十萬大軍,不日便會揮師北上。”
安家言怒道:“寧王竟敢造反,作為大燕皇子不知報效朝廷,為國分憂,反倒擅起兵禍,實是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誅之。”
安嘉慕卻瞧了岳錦堂一眼:“以我對寧王的了解,他造反總有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吧。”
說道這個,岳錦堂郁悶之極:“安嘉慕,你說本王找誰惹誰了,不就是個閑散郡王嗎,朝堂的事兒跟我什么干系啊,雖說常給皇上派一兩個差事,也都是閑差,怎么就成寧王的眼中釘了,他打著清君側的旗號,說本王進讒言,禍亂朝綱,他舉義師北上,為的就是除掉本王。”
安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可見你多招恨,不對啊,寧王跟上官義謀反,必然以蘇州為大本營,雅舍倒沒什么,只是我師兄德福,還有那些伙計可都在蘇州呢,對了還有明月先生跟嘉樹,嘉樹也在蘇州呢。”
岳錦堂:“虧了嘉慕兄讓嘉樹留在蘇州隨機應變,我接著的消息是,想來嘉樹是瞧出了苗頭,半個月前鹽幫大鬧雅舍,演了一出好戲,又以老幫主做壽為名,把蘇州雅舍里的人都弄去了鹽幫總壇,上官義帶著人闖進雅舍的時候,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空架子,什么都沒了,明月先生以及眾多江南名仕,如今也在鹽幫。
鹽幫雖是江湖幫派,卻盤踞江南數百年之久,上官義便有天大膽子也不敢與鹽幫為敵。只不過,松月樓等老字號卻遭了秧,好在崔福這老家后頗精明,一看勢頭不對,帶著一家老小前往金陵投奔蘇猛去了,只要保住命,買賣早晚還能開。
倒是蘇州知府賈代仁讓上官義殺了祭旗,不過這家伙 本來也不是什么好東西,魚肉百姓,早有惡名,之前也與上官義坑瀣一氣,如今被上官義殺了,也是罪有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