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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這時候安然生了,頭胎便得了貴子,安嘉慕高興的不行,傳話下去,所有的安記酒樓連著擺三天的流水席,以賀安府得子。
冀州作為安家的大本營,更是熱鬧非常,不管是伙計還是管事,這幾天沒有不樂的,大老爺一高興,可不只是讓酒樓擺下流水席,還有賞錢呢,只要是安家當差的,有一個算一個都得了賞,能不高興嗎。
而安然,這會兒卻過的不算很舒坦,因胎養的好,生孩子的時候,倒是沒怎么費勁兒,而且,是林杏兒親自給自己接生,讓安然頗為安心。
林杏兒雖家傳中醫,卻主修的臨床醫學,對于產科自然不陌生,只不過,能請得動林神醫親自接生,且全程照料的,大概也只有安然一個了。
只不過,讓林杏兒親自照顧最不好的就是,她會事事都從專業角度要求,一提專業,林杏兒是沒有絲毫人情可講的,哪怕對安然也一樣。
當然,安然知道她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是天天除了生化湯就是紅棗茶,要不就是麻油雞,誰受得了,如今她只要一聞見這幾種月子餐的味兒,就犯惡心,比剛懷孕害喜的時候還厲害呢。
見她又端了紅棗茶來,安然忍不住抗議:“我能不能不喝這個啊,哪怕喝白水也行啊,如今我一聞見這個棗味兒,就惡心。”
安嘉慕心疼的道:“好,好,咱不喝這個,我給你倒水去。”
剛要去,就聽林杏兒道:“你要是敢喝水,看我以后還管不管你,你當我樂意給你熬這個啊,別以為這紅棗茶簡單,這可是我林家祖傳的秘方,月子中心想花大價錢買,都被我拒絕了,你看看你如今的臉色,紅亮有光澤,都是這紅棗茶的功勞,這東西當水喝,補氣又補臉色,最適宜產婦。”
安嘉慕看了小媳婦兒一眼,的確,這月子才做了七天,他媳婦兒就恢復的飛快,臉色也格外紅潤,乍一看,都不大像個剛生了孩子的。
便知林杏兒說的不錯,雖不滿林杏兒霸道的把照顧安然的活兒攬在了身上,卻也明白,有林杏兒在,他媳婦兒才能最好最快的恢復。
安然見林杏兒的臉色,只得乖乖的接過紅棗茶喝了下去,林杏兒這才笑了,坐在床邊兒給她診了診脈:“嗯,恢復的不錯,明天開始生化湯可以換成杜仲粉,麻油雞也換成炒腰子,而且,這次再讓我發現你推給你男人吃,就加倍。”說著一指安嘉慕。
安嘉慕頗有些尷尬,他也不想吃媳婦兒的月子餐啊,那個難吃勁兒,根本不是人吃的東西,尤其,那個什么生化湯,真不知是用什么熬得,難吃的一想都惡心,可他媳婦兒那可憐巴巴的樣兒,又實在舍不得,所以才幫他媳婦兒吃了幾回,卻不知這死太監怎么知道的。
林杏兒看了心虛的安然一眼,瞥向安嘉慕:“你真敢吃啊,你知道你吃的那個生化湯是做什么的嗎?”
安嘉慕愣了愣:“做什么的?左不過是補品罷了。”
林杏兒目光一閃:“那是專門供產婦盡快排出惡露,并且,使子宮恢復到正常的位置跟形狀的藥,你說,你個大男人,沒生孩子也沒子宮,吃了這個藥會怎么樣兒?”說著頗不懷好意的掃了安嘉慕一遭。
安嘉慕頓覺后脊梁發涼,掉頭跑出去找太醫去了,惹的林杏兒大笑了起來……
☆、第 94 章 湯綻梅
安然看了好友一眼,不滿的道:“你何必捉弄他。”
林杏兒翻了個白眼:“誰耐煩捉弄他,我說的可是真的,生化湯不是補品,是給產婦吃的中藥,他一個男人吃了能有什么好處。”
安然不免有些擔憂:“他就吃了幾次,應該沒什么吧?”
林杏兒哼了一聲:“人們對中藥的認知,始終存在著誤區,覺得中藥的藥效模糊,即便不對癥,吃了也沒什么,殊不知,藥不對癥類于毒藥。”
見安然有些緊張,又道:“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你男人雖說年紀有些大,身體還算壯實,吃點兒生化湯也沒什么。”
安然這才放心,卻想到她說的話,不禁笑了起來:“年紀大?真這么說咱們的年紀可也不小了。”
林杏兒撇撇嘴:“老娘穿到真么個鳥不拉屎的地兒,成了太監不說,還得天天跟心機男斗智斗勇,唯一的福利也就是返老還童了,當然要好好的享受年紀小的福利,干嘛還提過去的事兒。”
安然點點頭:“最近我總是想,或許人真有輪回之說,時間空間的轉換,成就了這奇妙的輪回,如今想來,以前那些仿佛是上一世的事了。”
林杏兒難得認真的看著她:“安然,如果現在有機會回去,你會如何選擇?”
安然愣了愣,看了她許久:“你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林杏兒并沒點頭,也未搖頭,以安然對她的了解,即便如今沒有真正找到方法,也相去不遠了,一時間竟頗為抗拒,良久方道:“即便有法子,我也不想回去了,哪怕這里的生活遠不如咱們的世界便捷,可這里有我愛的人,還有剛出生的兒子。
以前的我總是一頭扎進廚藝里,做菜比賽,當評委,閑暇時出去走走看看,我并不覺得這樣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直到遇上嘉慕才知道,除了做菜,其實還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去在意,去經營。
你說過我情商低,能很好的處理廚行里的事,卻對于男女之間的事情,始終不開竅,穿到這里我才明白或許冥冥中早已注定,在現代我會孤獨終老,但在這里,卻能遇上彼此相愛的男人。”
林杏兒睜大眼:“你不會是想告訴我,你對安嘉慕是一見鐘情吧,這話我堅決不信,如今勉強還算過得去,你男人之前那德行,簡直就是渣男中的渣男,不說安府,就是外頭也有不少風流賬吧。”
安然搖搖頭:“我的性格你最清楚,慢熱,執拗,一見鐘情這種事兒絕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一開始我也覺得安嘉慕不是什么好東西,可后來想想,覺得有些不公平。
咱們是現代人,而這里卻是古代,純粹的男權社會,男人三妻四妾是法律認可的,就是這里的女人也理所當然的覺得男人就應該多妻多子,你我永遠也無法接受的事,卻是這里的常態。
所以,以前的他也不覺得有什么錯,正是因為這種根本不同的觀念,我們險些錯過,若不是他后來選擇妥協,大概我跟他也沒有今天了。”
林杏兒:“我承認你男人到如今表現的還算不錯,不過,你也不能掉以輕心,你男人這種前科累累的,尤其要時刻關注,就算你男人無心,架不住那些拼命往懷里送的啊,我如今才發現,這古代的女人為了爭男人,真是毫無底線,什么都干得出來。”
安然知道她有意岔開話題,兩人多年的默契,剛才那番話已經相當清楚,哪怕有穿回去的機會,自己也不會回去的,但安然知道,林杏兒想回去,比起古代,現代才更適合她。
而且,她也是擔心自己才穿到這里來,如今看自己過得很幸福,也該放心了,更何況,林杏兒的處境貌似不大妙,哪怕成了皇上跟前兒最得寵的人,也是太監,背后卻有著巨大的隱患。
就像安嘉慕說的,什么人才會把一個女子扮成太監送到宮里來,一藏就是這么多年,林杏兒的身世,背后人的目的,這些隱秘一旦揭開,會是怎么樣的結果,誰也無法預料。
最讓安然擔心的是,自己無法阻止,更無法保護林杏兒,哪怕安嘉慕的勢力再大,再有錢,面對的人是皇上,也毫無勝算,皇上是這個世界里絕對的主宰,只要他一句話,安家瞬間便會土邦瓦解,這便是皇權,霸道而至高無上的皇權。
所以,哪怕再不舍,安然心里也希望林杏兒能穿回去,安然覺得,今天她把自己的意思已經很好的傳達給了林杏兒,林杏兒應該會明白。
兩人正說著,奶娘抱了嘟嘟進來,嘟嘟是兒子的乳名,安然沒想過自己能一舉得男,但是卻知道安嘉慕的心思,即使再愛自己,安嘉慕始終是個古代的男人,對于子嗣傳承尤為重視。
若非如此,謝氏也不會從他的孩子身上下手,就是因為知道,只要安嘉慕沒有子嗣,必然會過繼皓玉,以承繼安家大房頭的香火,才會做了這么多令人發指的事兒。
故此給了安然些許壓力,哪怕安嘉慕一直說小子閨女都一樣,安然卻知道,他心里盼著自己能生個兒子,從孩子生下來他狂喜的樣兒,也能知道他的心思。
不過,這個乳名卻是林杏兒起的,讓安嘉慕頗為不滿,說他安嘉慕的兒子,叫這么個乳名像什么話。
林杏兒卻說嘟嘟是她干兒子,又是她親自接生的,乳名就該她起,兩人險些為兒子的乳名吵起來。
后來還是安嘉慕擔心安然,才妥協,小家伙的乳名也成了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