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洛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愿意談談你在米莉塔的感受嗎?”凱格拉夫人眉眼低垂,繼續在盒子里翻找。
德萊忒把西洋棋盤放回桌上,凱格拉夫人只選取了黑白棋子中的雙王放置于棋盤,她用手指推動黑棋國王前進一格,隨后又是一格,荒誕且毫無章法,不講究任何規則,而白棋石像般凝然不動。
————
*宴會廳的參考是巴勒莫的奇跡之廳+波斯藝術品
*貼一段和正文沒什么關系的文字,翻到以前寫的隨筆,陌生得仿佛不是我寫出來的東西(如果你們喜歡的話我之后再找點這種發出來)
《普魯托之心》
“我終生的欲念——錢幣叮當作響的聲音。那不是靈魂的贖罪券,而是我的墓志銘”
金錢,銀幣,銅子,我可以用無數的愛稱來加之于它身上,也蕩漾有萬般華麗的幻想。
我會想到有著神樣的希臘圣妓,她身披花瓣與絲綢,端著綠寶石果盤從床榻上起身,哀而不傷的眼從不看腳下堆積如山的錢幣,她只顧在黃昏用玫瑰沐浴,自艾自憐地眺望遠方的少女廊柱。而我在她玫瑰簇擁的座下貪婪地拾取錢幣。
就在少女頭戴花朵駐足的不遠處,密林深處暗藏奇珍異寶,湖澤仙女把打撈出的鑲鉆項鏈掛在湖中幾近干枯的植枝上,用甜美且茫然不解的表情看著貪婪之徒競相爭奪,然后溺斃,我是最先死亡并浮出水面的女尸,頭發上還粘著一朵水仙。
宙斯可否為我下一場黃金雨,盡情淹沒愛撫我的每一寸象牙色肌膚?哪怕一個國王會因此隕滅。因為如果國王隕滅了,我將以王后的身份再次下嫁給有錢的伯爵。如果德古拉伯爵啜飲我殷紅色流淌的汁液,他是否愿意贈我血色高貴的紅瑪瑙珠串,把我干枯的尸身封進鋪著碎鉆的棺柩?
我仿佛身處暴君卡利古拉的血腥晚宴,從被虐待致死的少女身上偷竊賞賜的珠寶,并戴著它們被處死。
清醒了嗎?我聽見有人按響門鈴,但是我還是想說,如果難逃阿芙羅狄忒的咒詛,我祈禱厄洛斯射中我的是支金色的箭,我要趁心臟還未停止跳動時拔出來,熱烈地親吻沾血的金光。
錢幣令我聯想到彩色的玻璃和琉璃瓦,絢爛反光的油彩,殘破積灰的水晶燈盞,有著玫瑰色頭顱的女人,流淌欲望的濁河,死后眼皮上盛放硬幣的尸體,阿波羅那好似鑲嵌了太陽的金黃色穹頂。
門鈴聲像銀色湯匙叮當攪動,這種聲音也令我浮想聯翩,我飲下泛著奇異彩光的水,那是鉆石折射的光輝嗎?如果我用刀叉切開各色的奶油喂進嘴里,是不是可以吐出滿口的七彩珍珠?好的,這就來開門,我藏好一串玫瑰念珠,握住古銅把手往下擰——
那天一個穿著喪服、黑紗蒙面的女人交給我一塊鍍金懷表,并邀請我去她逝去丈夫留給她的城堡里。她跪坐在我的身邊,而我仰躺著把長發浸在噴泉中,舉著手中泛黃的信紙,閱讀,“殘忍是美人的天性、習慣和宗教。”所以我對那個未亡人說,“金錢是我的欲望、本能與信仰。”
我看見她拭去臉上多余的金粉,挑著眉遲疑了,想要把懷表重新拿回去保管,我笑嘻嘻地把小巧的玩意兒遞還給她,連同那柄刺入她蕾絲遮蔽的乳房的匕首,于是我便整夜浸泡在血池中。
一個魔幻混亂的夢境緩緩墜落,我把第五具放干了血的尸體拖在一旁踹下祭壇,終于將血繪制的法陣補齊之后,她從暗黑色的血霧中凝出了形體。
她撿起死去少女頭上的桂冠,桀笑著要放在我的頭上,但我對她說,不,請不要遞給我繁花與漿果編織的冠冕,我想要的是掛珠綴鏈的翡翠金冠,可以是紅寶石的,也可以是藍鉆的。
好吧,好吧,她蠻不在乎地松手,不可抗拒地把冠冕戴在了我的頭上,幻覺化作血雨淋在我身上,于是我從鏡子里看見頭上黑色玄鐵的祭冠上雕刻著數十個耶穌凄哀的頭,血液從他們的口鼻、緊閉的眼中囧汩汩流出,滴落在暗色的土上迸濺出金色的花火,還有深紅色的大塊血寶石。
他們在圣母的悲泣中張開血色的眼和慘白的唇,孩子啊,他們的聲音宛如一個唱詩班在共鳴,你的靈魂已經瀕臨地獄,不要再讓欲望將你壓得更深。
我冷冷地笑,在她的默許下取下頭冠,溫柔且不由分說地擰下每一個耶穌受難的頭,大量的血液噴涌而出,滾燙的血澆在流動艷麗紅光的土壤里,最后結出大片的紅寶石礦。
我就在斑駁的礦藏上起舞,棱角切割我的肌膚,滾落下更多血紅色珍珠,錢!錢!錢!我愈發歡快地跳著舞,基督黑色的血從我的頭上潑涌像瀑布,我牽著她,接吻的時候我咬破了她腐爛的唇,挖掘出黑色的碎鉆,我沾滿血跡的手指摳挖著她的肌膚,她幾乎變成了一座人形黑晶礦,我叫喊著,肆意地笑著,鉆石和珍珠瑪瑙全部堆積在我腳下,天哪!我幾乎是等同于那位神女了!但是我俯下身親吻我的財寶,用鋒利的晶片化開我的肌膚,噢!我原來也是一座隱秘的礦物石像!我愈加用力地切割自己,一直到凝結的紅色血珀與我融為一體,最后我看見了那個女人的尸體——她因為一個破舊生銹的懷表而喪命,她的遺物最后卻落到了我的手里,我為她感到不值——但現在我找到了我一直想要的,我知道我必須這么做!
當我終于剖開胸臟取出那顆躍動的心時,我渾身粘稠的血液徹底凍結,我摔落在地,碎了半邊礦物的肩膀,最后從我手中掉落下一塊完美的心臟形紅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