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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之前是沒見過阿蓮,但是事情老早就知道的。陸向北是不知道前喬老爺是個什么眼光,但一看這阿蓮,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貨色。人以類聚,物以群分的,前喬老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怪不得這兩個人能配到一塊去。什么鍋配什么蓋,前喬老爺也就只能配阿蓮這樣的蓋了。像他這么好的鍋,就得配婉婉這么好的蓋,是全天下最配最好的一對。
阿蓮一聽,連忙搖頭否認,但是這一開口說話,這矛頭就直接對準了喬婉,“喬小姐,我現在真的是萬不得已,才厚著臉皮上門來借錢的。老爺一直盼著有個男丁,所以才……”阿蓮話還沒有說完,就又哽咽的哭上了。這說話留一半的,還挺引人遐想的。
當初喬太太和喬老爺登報離婚的事情,還是從喬家店鋪里,一點點傳出來的。這報紙,平民百姓的,也不會去看,大多都是閑聊的時候才知道的。尤其是喬家最近這么出風頭,當然前喬老爺也會被時常拿出來當做談資,聊上一聊。
不過,這內里,原來是這樣的啊。這前喬老爺是想要個兒子,喬太太自己生不出,又不讓前喬老爺納姨太太,所以才離的啊!自覺已經完全知道真相的眾人,開始相互的交頭接耳了,嘀咕了開來。
作為同樣都是入贅的人,陸向北親口說出的話,可是比喬婉的話可信度高的多了去了。陸向北說的這話,也是個狠的,“喬家米,當然是要養喬家的人,去養別人的雜種作什么,等著以后跟自己孩子爭家產嗎?”末了,陸向北還老神在在的補充道:“既然是贅婿,喬家好吃好喝的供著,就該老老實實的做好本份,別肖想不該肖想的!”
陸向北三言兩語的就把前喬老爺的事情,直接往喬家財產上帶。生兒子是為了繼承家業。你一個入贅的,讓自己跟別人的兒子,去繼承什么家業?一個吃軟飯的,又哪里來的家業?可不就是心懷不軌的想要謀奪喬家的家產嗎?
陸向北這話一出,眾人頓時看阿蓮的神色就不一樣了,這可不是給不給納姨太太的一般問題了,那可是謀奪別人的家產!這人,看起來是柔柔弱弱的,心怎么那么黑,比強盜還要可怕。怪不得喬太太要登報離婚呢,趕緊離了才好。不然有這么可怕的人在身邊,命什么時候沒的都不知道。
這風向變的真快!喬婉轉頭贊賞的看了一眼陸向北。陸向北一瞧,接下來說的就更起勁了:“怪不得就是個吃軟飯的,這沒錢了,還讓自己的婆娘出來要錢的,自己連個臉都不露。我看,你就不是借錢來的,是心有不甘,想著敗壞喬家的名聲吧。”
陸向北噼里啪啦的,嘴上一直沒歇過,什么陰謀陽謀的,說出來就是一套一套的,說的阿蓮是啞口無言,怎么回怎么不對,直接被堵的死死的。硬是將惹人可憐的阿蓮,說成了十惡不赦的,心懷鬼胎,想要謀奪喬家家產的陰狠之人。
否管真相是什么,阿蓮在喬家工坊弄這么一出,對喬家工坊影響倒是不大。但就算是不大,也沒理由就要平白受這一黑鍋。
陸向北爽快的說了一頓,但也是暗戳戳的想好了,這他們倆日子肯定是過的太無聊了,得找些事情,讓他們忙活些,省的老是閑著想怎么禍害別人。
當眾人臉上對阿蓮出現嫌棄的表情,甚至開始指指點點的。喬婉這才開口說道:“這工坊門口,少了個掃門口的,一個月八塊大洋。你這都要借錢過日子了,想必是沒有活計做。你要是愿意,就讓你家老爺來。”喬婉抬眼笑著道:“這些人都可以作證,喬家決不食言。”八塊大洋,還是只是個掃門口的,簡直就是白白送錢。
最后阿蓮還能說什么?完全沒法說,你說徐老爺病了,來不了?那你自己不能來嗎,就一個小小的門口,用掃把來回掃幾下就行,幾分鐘都不用。你要說八塊大洋不夠?怎么就不夠,要不夠喬家可以提前支給你,到時候記得每天過來掃門口就行了。
阿蓮最后是咬著牙應,千恩萬謝道:“我先回去問問老爺的意思。”
戲落幕了,別人也看完了,該散的都散了。阿蓮走的時候,喬婉朝門口的護衛遞了個眼神過去,讓他上去跟著。
喬婉想了好一會,才抬頭問陸向北道:“你說,阿蓮是誰指使過來的?”喬婉一一都過了一遍,始終沒個頭緒。
“等會我讓虎子去查查。”陸向北其實跟喬婉有同樣的疑慮。這阿蓮就不是真的想來借錢的,就在門口拿她的孩子說事,還順道貶喬太太的不賢。但說的這些,完全站不住腳,要是潑婦罵街什么的,陸向北隨便都能編出個百十個都比阿蓮厲害。而且看著不像是來對付工坊的,陸向北反倒隱隱覺的好像是沖著喬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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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向北把自己媳婦,安頓的滿意了之后,才離開了工坊。什么是滿意,就是在喬婉耳邊一直嘮叨,千萬不能磕著了、碰著了,更不能摔著了。走路一定要小心,而且還把喬婉小書房里面的座椅,除了喬婉要坐的,全都移到了墻邊。
甚至就那案桌的四角,陸向北也不知是不是從倉庫里弄來的布,跟包扎似的,硬生生的把四個角,弄成了一個半弧。末了,還一定要喬婉等他回來,再一起回家。
喬婉覺得陸向北可能是魔怔了,哪來的這么多講究和注意。
陸向北出了工坊,就急匆匆的找張虎去了。但最近張虎也忙,陸向北這邊的事情讓他盯著,那邊的事情,也讓他盯著,實在是顧及不過來。
陸向北嫌棄的看了眼張虎,才道:“碼頭那邊呢?孫家動向怎么樣?”
這個重要張虎知道,也是自己親自盯著的,憨憨的道:“老大,已經仔細查探過了,孫家倉庫里的貨全是布,沒有其他的。”
陸向北還是覺的不對,上次的貨翻了,明天又要出一船貨去北平,按理說應該是補上回的。布匹是有了,那孫家上回親自派人送上去的其他貨呢?不可能沒動靜,那些貨才是最值錢的。
陸向北看了眼張虎,道:“這事就先放放,你現在先幫我去查查徐睿,就是你以前跟過的那個前喬老爺。”
“老大,這次查什么?”
“查他和他的相好,最近都在干什么,都跟什么人接觸。”陸向北頓了頓,最后還是跟張虎說了下在工坊門前的事情,也讓張虎找好方向查。
張虎聽了,就愣住了,雙眉緊蹙的,好似想到些什么。
張虎的異樣,陸向北立馬就注意到了,問道:“你最近有碰到他們?”他們當然指的是徐睿和阿蓮了。
張虎回過神,遲疑的搖了搖頭,明顯心里是在糾結什么或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
陸向北認識張虎多少年了,怎么可能不懂張虎,催促道:“別婆婆媽媽的,大老爺們一個,干脆點,想到什么就說什么。”陸向北時間很急,一會還得去找蔣明凱幫忙,還得趕點去工坊接媳婦回家呢。
“老大,最近不是你讓我跑林家那邊嗎。”
“恩,然后呢?”
張虎撇了眼陸向北,“然后我見到了林小姐。”
張虎說了兩句話,沒有一個字是可用的,在林家見到林美姿有什么可奇怪的。陸向北接下來問的可就沒剛才那么好的耐心了,劍眉微皺,打眼問道:“然后呢?”
張虎似有口難開,頓了頓,過了一會,才開口說道:“我有次,看到林小姐和喬老爺的相好……”話還未說完,張虎就立馬訕笑著搖頭,不好意思的急忙否認道:“可能是我看錯了,林小姐怎么可能跟他們認識。”
張虎雖然后面否認了,但陸向北可是實實在在的當真了的,連看張虎的眼神都是沉了又沉,問道:“你在哪里看到的?”
“在北元街那里。”說完,張虎還是否定道:“老大,可能是我真的看錯了。而且林小姐跟嫂子也沒什么恩怨啊,不至于……,是吧?”末了,還朝陸向北呵呵一笑。
陸向北也不知聽進去沒有,反正最后只是怪異的看了張虎一眼,才應了聲:“知道了。”之后,陸向北便沒有再追著問,只是再一次催促著張虎先去跟小六接頭,一起去盯著那徐睿和他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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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明凱那邊,其實很好辦。只要是總督太太那邊靠上邊的,他肯定會答應下來。
果不其然的,陸向北稍稍那么一提,蔣明凱就答應了下來。不僅幫著查貨,還主動幫著找那個所謂北平的買家。
北平那邊,是蔣明凱給陸向北名單上的一個漏洞,也是唯一一個孫家所有買家中的漏網之魚。但蔣明凱在這邊待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而且上海那邊的事情還等著他去安排。這就意味著,蔣明凱已經打算好這兩天就走了。
這邊的事情,蔣明凱后續是怎么安排的,又讓誰接手,陸向北不感興趣。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這個結果,而他只要等著就行。
陸向北覺的說完了,就打算起身告辭。
蔣明凱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起身相送,只是自顧自的高高舉起茶壺,一邊斟茶,一邊笑而不語的看著陸向北。即使,茶杯已經滿了,蔣明凱似沒有看見般,手上倒茶的動作,一直都沒有停,直到茶壺全空。從杯子里面溢滿出來的水,滴滴答答的直往桌子下流,在空蕩的大廳里面,顯得格外的清晰和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