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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向北大多時候是順著喬婉的,基本上喬婉說什么就是什么!陸向北不再反駁,低頭看了下棋盤,又看了下手中的黑子。想要伸手去下,無奈的卻又不知落在哪里好。糾結了一會,想了想,陸向北抬頭笑著對喬婉謙讓道:“婉婉,你是女孩兒,你先下!”
無論是陸向北剛才的推諉還是執棋的方式,喬婉一看就知道陸向北肯定不會下圍棋,這跟以前的猜想一樣。本想著開口說這圍棋是黑子先下的,但一瞧陸向北始終嬉笑的臉,完全沒有這是她故意使壞的覺悟,到嘴邊的話,瞬間就變了樣:“你把你那個給我吧,屋里亮堂,黑的我看的更清楚些!”
棋子是黑的還是白的,陸向北是無所謂的。當然這也造就陸向北沒有很好的把握到時機,體會到喬婉剛才一瞬間的心軟。
愛棋之人,對棋道上的事情,都是非常的尊重的。該怎么執棋就怎么執棋,該怎么落子就怎么落子。喬婉在這方面,倒是沒再遷就陸向北。
陸向北也是個人精,反正喬婉怎么下,他也跟著怎么下,舉一反三,要不就是看著棋盤去琢磨。幾盤棋下來,硬是被陸向北琢磨出門道。雖然還是輸,但是下的一盤比一盤好!一盤比一盤堅持的久些!
喬婉有些驚心于陸向北的進步,而且瞧著陸向北那專心致志的樣子,輸的時候并沒有任何羞愧的神情,反而好像越下越興奮!不是說男的最愛面子的嗎?都輸的這么慘了,怎么還越來越興奮?不是應該保住顏面先的嗎?喬婉覺的自己好像又失策了,對陸向北絕對不能用“一般”男的來衡量。
一局畢,毫無疑問贏的還是喬婉。
陸向北很自覺的主動歸攏棋子,但見喬婉沒有任何動作,以為喬婉是下的沒勁不想下了,這才不好意思的問道:“婉婉,是我下的太差了嗎?”陸向北也知道,棋逢對手才下的更有滋味。跟爛棋簍子下棋,這滋味確實不怎么好!
“不是。”喬婉指了指棋盤,問道:“要繼續嗎?”
“繼續繼續。”陸向北摸到了門道,也不再羞恥于自己不會下圍棋,反而直接爽朗的道:“婉婉,我現在下的爛是爛了點,但我肯定會努力精進的。以后你要想要下棋,就讓我來陪你下吧。”陸向北的話,乍一聽好像是你以后要想下棋,就來找我這么個簡單的意思。
但對從頭到尾看在眼里的喬婉聽著,就多了幾層意思:我這么“努力虛心”的學棋,只是為了以后能跟你一起對弈。或是更深情的:是因為你喬婉喜歡,我陸向北才去精進棋藝的。當然陸向北也確確實實是這么做的。
喬婉跟陸向北兩人下棋下的挺晚的,一個坐著,一個全程站著也不嫌累。喬婉不知道自己跟這一晚上跟陸向北對弈了多少局,但看窗外的月色,對陸向北道:“已經很晚了,你該回去了。”
陸向北對上喬婉一向很乖覺,而且今晚上他格外的滿足,這絕對是至今以來第一個晚上能在婉婉窗前跟婉婉在一起待那么長的時間!陸向北非常愉悅的暗自決定:回去就把這圍棋給拾掇順溜了,要是能一晚上下不完一盤棋更好,第二天晚上就更有理由繼續來看婉婉了!
而陸向北剛翻出喬宅的大墻,還沒走幾步,猛的想到什么,一陣懊惱,又匆匆翻了回去。
喬婉這會,還在慢慢的歸攏棋子,見陸向北去而復返,疑惑的問道:“是丟了什么嗎?”
陸向北呵呵一笑,也不矯情,直接說道:“來的時候我給忘記問了,婉婉,你家工坊招工人嗎?”
喬婉倒不會認為陸向北會到工坊干活,問道:“是你的弟兄?”
“就那以前在韓家做工的,被拖欠工錢的。他前幾天讓我幫忙找個活干,這不一忙,我就給忘了。”陸向北看了下喬婉,保證道:“我這個兄弟,是個老實人,憨頭憨腦的,不會折騰出什么事情。”
喬婉明白陸向北話里的意思,點了點頭道:“行,我明天跟李管事說一聲。”
☆、第27章 天才
在陸向北帶著他弟兄去工坊那天,喬婉也去了。但是喬婉看著這個人高馬大的壯漢,怎么看都不像是會被拖欠工錢的人啊。
現在喬家工坊是真沒什么活計可做的,唯一一個空缺還是老余的。不過老余現在還在修養,但喬婉是有給老余預留其他活計的,畢竟家里還有一老一少,而且這回受的傷也是挺傷身的,估計以后找活計挺難,所以喬婉給老余留的活計比守夜輕松些。
當然現在喬家工坊也不需要多少個守夜人,陸向北的兄弟張大海,現在在工坊做的事情會挺雜,哪里需要就去哪里,隨時調動,一個月六塊大洋。工錢跟韓家一比是多了些,但要干的體力活也同樣的多了些。
許是陸向北提前跟張大海說了什么,張大海沒有任何的異議,也沒討價還價,就滿意的跟著李管事進去了。
喬婉看著張大海的背影,那大塊頭,比牛還壯實。喬婉有些不解的問:“就他這樣的塊頭,韓家會拖欠他工資?”喬婉只是純粹的好奇。
“塊頭大沒用,太老實了,死活開不了竅。”陸向北有些怒其不爭:“要我說,直接把那管事拖過來給揍一頓,看他還敢不敢欠工錢。”
喬婉訕笑,“那他工錢那邊給結了沒?”
陸向北撇了撇嘴,“結了。”
喬婉一看陸向北的表情,就知道這結的結果或是過程讓他頗為不爽,喬婉很識趣的沒有多問。
陸向北也不是一天到晚的閑著,也有事情要忙。跟喬婉聊了一會兒話,待走的時候頗為依依不舍。
李管事安頓好了張大海以后,就過來找喬婉了。上次喬太太跟李管事說過,現在喬家工坊暫時由喬婉小姐接手。而且上次因為工人的事情,喬婉還特意警醒了李管事一次。這次的事情,李管事也不敢有多耽擱:“小姐,工坊的工人,有幾個好像都有要走的意思。”
喬婉腳下一頓,“他們想走就走吧,走之前給她們的工錢也結清。”
李管事點頭表示記住了,但有些事情吧,他還是想開口多問一句,要是不問,天天擱在心里他也怪難受的:“小姐,咱這工坊,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打算?喬婉就等著陸向北的那批機器呢!算了算,真正開工起碼得到半年后。但是你這工坊老是不開工,只是小做做,靠勞力吃飯的工人,心里也難免會浮想聯翩。
喬婉想了想,問道:“這批布漿洗過的,先另放一邊。還沒洗的,你去跟染布坊談談,價格低個三三成,把這次品先出掉。”
“染布坊?”李管事有些為難,這個是有污漬的布,這兒的染布坊如何會買。
喬婉懂李管事的為難,解釋道:“找那種小染坊的,只要顏色染深色的,污漬是看不出來的。”有污漬的布,好的染布坊當然不會要,但是那種家庭式的小作坊就不一樣了。
那種小作坊,出來的布,賣價比一般商鋪里面的便宜,當然用的料子也不是那么好。而且小作坊販賣的對象就是圖個便宜,料子摸的上手就行,其他的就沒那么講究。何況喬家出來的布匹質量在那擺著呢,只要上色的時候把那污漬處理好了,那小作坊可是能賣個很不錯的價格。沒道理有錢還不去賺的,這個可比蠅頭小利多的去了。
另外喬家工坊出的事,知道的人還挺多,同行的差不多都是知道的。估計不是同行的,也大概知道些。所以說,這凡事都有兩面性,喬婉還是頭一回慶幸工坊的事情被宣揚的那么快和遠。
但那種小作坊,李管事還真沒打過交道,一時也理不出什么頭緒。此時李管事只有一個笨辦法,那就是自己一個個去找,但這樣得到哪年哪月!而且小作坊要的量,跟這倉庫里的比起來,肯定是杯水車薪,少的很。
喬婉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迷茫的李管事,嘆了口氣道:“這件事我來做吧。你先去,讓老賬房幫著你一起核算下價錢,買多少布料可以低二成,還有三成的,以此類推。但前提是喬家工坊一定還要有錢賺的,即使只賺一個銅板!”最后一句話才是關鍵中的關鍵。雖然在孫家那里白賺了一筆,但這該賺的還得賺。而且依照喬太太的意思,這就是給自己練手的。
李管事納納的點頭,這法子聽著有些不靠譜。但李管事一想到喬家最近的幾件事情,小姐可是連孫老爺那只狐貍都斗的過的,瞬間對喬婉又升起些些信心。萬一又成了呢?以前工坊偶爾也有些次品,但那時喬老爺可是直接就扔掉或是有人要就給撿去了的。要不是喬婉這么說,李管事還真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個辦法。
最后想想有些不放心,喬婉還是和李管事一起去老賬房那邊。但是這活,喬婉不參與,就在一邊聽著,一邊等著他們算出來的結果。這個推算其實不太好推,幸好李管事知道市面上布料的大概價格,照著比對,扣除本錢,費了好幾個小時才終于弄出個結果來。
喬婉接過單子,比了比數量和價格,自己又核算了一遍。覺的沒問題了,才交給李管事道:“要是有人來問價格,你就按這個單子上的說。記住,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起初李管事還真沒想到會有人來工坊問這批布的事情,但自從有一個人進入工坊問價后,陸陸續續的也有人來問。今天是第三天,問價的人要比前兩天多些。但這來來回回的,來了也不下十來個人了,價錢始終是談不攏,幾乎每個人跟前兩天一樣,都嫌價格高了。
李管事欲言又止的看了下坐在一旁始終不發話的喬婉,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要不我們把價錢降一降?”李管事這兩天這心就一直在上下起伏,有人來了,就開心。但看著一個個空手離去的,心一下子就又變的沉甸甸的。
喬婉掃了眼李管事,淡定的道:“不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