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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眼下泛青,也顧不得一夜未換的衣物,天還未大亮,就匆匆的跑出喬府去了。
現在的街上一片空蕩,沒有行人,也沒有黃包車。喬婉腳下生風了一樣,快步的跑到西大街。西大街不同于喬婉家那邊,西大街大多數的住戶,都是用勞力換取錢財的,俗語稱的小工;當然也有自己開個商鋪,當個小老板的。
此時的西大街,剛好是住戶晨起的時間。有的上工早,出門的也相對的較早。許是找人心切,喬婉看見有人從西大街出來,也不管對方是個大漢還是青年,攔著就問:“你知不知道陸向北的家在西大街的哪里?”
也幸好陸向北在西大街的名頭蠻響亮的,問十個里九個半都知道。
喬婉很快在別人的幫助下,找到了陸向北的家。
喬婉很著急,也顧不得什么禮儀不禮儀的,這門敲的是“哐哐哐”的響。帶喬婉來的那個小青年,見喬婉這么暴力,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樣了:夭壽哦,看著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怎么像個十足的悍婦。對喬婉匆匆的說了句:“我還有事要忙。”就走了,這種女孩子可招惹不起。
喬婉無所謂,這反正西大街她以后也不來,印象壞就壞吧!見門內還未有人應,喬婉敲的就更響了。
陸母的房間離門最近,本來是不想起來去開門的,這么一大早的,完全是攪人清夢。但那個敲門聲越來越大,陸母又怕別人有什么急事,迷迷瞪瞪的就起床開門去了。
誰知,剛開門呢,這姑娘就像炮彈一樣,直接沖進了院子里,大喊小幺陸向北的名字。女孩子的聲音比較尖銳,陸母這剛起床呢,聽不得這樣的聲音,趕忙制止道:“姑娘,姑娘,我去給你叫啊,你別喊了,我耳朵受不了。”
喬婉呵呵的一陣尷尬,現在才反應過來好像有那么點不合適?
陸母沒好氣的搖了搖頭,“向北睡覺比較死,你就是喊破了喉嚨他也是聽不見的。”說完,就朝陸向北的房間走去。
陸母也是個狠的,也有些大早上被打斷好夢的發泄意味,直接揭開桌上茶壺的蓋子,拿起茶壺就往陸向北臉上潑了過去。陸向北一個激靈,硬生生的就被陸母用水給潑醒了,睡眼惺忪不滿的道:“娘,你干嘛呢?我昨晚很晚才睡的。”說著,也不管已經潑的濕漉漉的臉,轉身繼續睡。
陸母無奈,伸手揪住陸向北的耳朵,學著喬婉,大聲喊道:“外面有個姑娘找你。”
陸向北耳朵都快被陸母給喊聾了,但又實在困的慌,“娘,兒子求你了,你讓我再睡會,我哪認識什么姑娘啊。”
“在院子里站著呢,小臉、長發還穿著皮鞋……”陸母還沒說完,陸向北一個騰身,趴著窗戶一看,立馬穿衣起床,埋怨道:“娘,你怎么不早點叫醒我啊?”
陸母:“……”合著都是她的錯了。
陸向北快手快腳,一穿戴好,立馬就走到院子里。陸向北從來沒有覺的陽光這么明媚,早上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陸向北心里是樂開了花,以前都是他爬墻頭,現在婉婉竟然主動找到他家里來了,陸向北內心一陣的狂樂和激動,笑的嘴巴都快咧到后腦勺去了,萬分欣喜的喊道:“婉婉。”
喬婉不好意思的對著陸向北身后的陸母抱歉的笑了笑,然后才對陸向北低聲說道:“你現在能出去嗎?我有事找你幫忙!”
陸向北有什么不能的,就是此時喬婉叫他去跳河他都愿意,樂呵呵的應道:“行,沒問題。”
等陸向北和喬婉出去了,陸家院子里此時聚集了陸家的三個主人,個個都不可思議的面面相覷。
喬婉沒有時間多折騰,剛出了門就直接問道:“陸向北,你能不能借我些人手?要可靠點的。”
☆、第20章 交錯
陸向北一愣,沒明白喬婉借人手做什么,回道:“人手沒問題,但你這是?”
喬婉也不多扯,直接道:“你先跟我去個地方。”
陸向北疑惑的朝喬婉點了點頭,但也沒多問喬婉什么事情。陸向北剛才就看到了喬婉眼下的青色,雖然談話間沒有任何的疲憊,陸向北后知后覺的才注意到喬婉穿著昨天的衣服,甚至昨天在工坊不小心碰到的泥漬依然還在裙角上。
心細的陸向北明了,喬婉這是一夜未睡,這么一大早跑來,估計肚子也是空著的。這一片陸向北最熟,這個點,飯館肯定沒開門,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在街邊給給喬婉買了幾個包子。賣包子的那個人,顯然是跟陸向北相識的,看到陸向北帶著一個臉生的小姑娘過來買早點,戲虐的朝陸向北一笑。
喬婉心里有事,也沒覺的餓,但是熱騰騰的包子一上手,倒還真有點餓了。這次,喬婉也沒顧忌什么雅不雅的事情了,當街就吃上了一口。盡管如此,有著多年的大家閨秀的教養,喬婉并不是毫無形象的大口大口吃,而是吃的很秀氣,一小口一小口的來。這跟旁邊一口就半個包子的糙爺們陸向北一比,顯的高雅多了。
喬婉將陸向北帶到了碼頭,此時的碼頭還沒有什么人。喬婉環顧四周,確保自己跟陸向北沒被什么人看到,借著碼頭上的遮擋物,貓著身子,成功的將陸向北帶到一個倉庫的斜對面。
喬婉對陸向北指了指那倉庫,低聲問道:“你有沒有辦法幫我進去看看,里面有沒有跟喬家工坊一樣的布匹。”說著,喬婉拿出一塊布匹小料,打算給陸向北拿進去做對照。
陸向北沒接過喬婉給的樣料,本來已經很奇怪喬婉帶他來碼頭干嘛,現在又指著自己勘察過的倉庫,狐疑的問道:“婉婉,你怎么知道這倉庫里面有布匹?”
喬婉有些心虛,但并沒有表現在臉上,只是說道:“猜的,這不是讓你去幫我印證下嗎?”
事實上,也并不是猜的。而是前世的時候,孫浩宇對她提起一些事情,結合現在所發生的,進而推測出來的。
按時間推算,孫老爺跟喬老爺訂的這批貨,確實是存在這筆訂單的。貨是要發給北平那邊的,而且售價還挺高,據說那個北平那位也不簡單。合約是有這樣的合約,但是這個違約金不可能是所謂的十倍!
為什么喬婉知道的這么清楚,還是因為前世裝這批貨的船在中途翻了!孫家非但沒有收到貨款,還損失了所有的貨物,甚至北平那邊孫家連根毛都沒有搭上。而這次的事故,成了孫老爺的心病,沒事的時候會時常拿著這份合約發呆。甚至以后要出重要的貨,孫老爺都會親自去倉庫這邊擺桌上香。
作為孫家唯一的繼承人和孝子的孫浩宇,看著孫老爺這樣,心里也確實不好受,所以當內心壓抑許久之后,才一點點的跟當時已經是未婚妻的喬婉,提起這份合約以及這份合約背后所代表的的含義。當然,當喬婉嫁進孫家后,在幫忙整理書房時,親眼見過這份合約,合約上的違約金跟一般意義上的售貨合約一樣,按照貨價及違約時間的長短來計算的違約金,根本就不是十倍這樣的霸道條款。
所以,孫老爺敢這么設計喬家,肯定是準備好了后路。三天后就要裝船的貨,那肯定就在這倉庫里了。既然孫家毀了喬家的貨,那就得拿倉庫里的抵債。
“猜的?”
喬婉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不果決的陸向北,著急的催促道:“你到底幫不幫啊?給句話,不行我自己來。”喬婉真是焦急死了,再墨跡下去,這工人們都要上工了,到時候可不是現在幾個守夜人在諾大的倉庫區來回巡查那么簡單了。
喬婉瞧了眼還愣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的陸向北,一聲嘆氣,打算瞧準時機,自己去。
陸向北這會還沒想明白呢,就覺察到喬婉起身動了,立馬伸手將喬婉拉了回來,用胳臂緊緊的護住喬婉,無奈且小聲的道:“祖宗,你這性子怎么那么急。”
喬婉甩了甩陸向北的手,結果硬是沒甩掉,瞪大著眼睛呵斥道:“你快給我放開!”
為了安撫快要暴躁喬婉,陸向北趕緊道:“婉婉,這里面的貨不用去看了,跟工坊里面的是一樣的。”
喬婉一聽,立馬驚訝的問道:“你怎么知道?”其實喬婉自己八/九成就已經確定這里面的貨跟工坊里的是一樣的,讓陸向北再去確認,一是,怕萬一;二是,可以先去熟悉里面的情況。但陸向北都還沒進去過,怎么會說的這么肯定?
陸向北小心查看了下四周,胡亂的朝喬婉點了點頭,道:“我們先回去,等會我再詳細的告訴你。”
喬婉凝視了陸向北一會兒,才勉強點頭答應。
剛離開碼頭,喬婉就急不可耐的開始問陸向北了。
陸向北抿了抿唇,欲言又止的。
喬婉好似看出了端倪,疑惑的問道:“你上次說的有貨,不會指的是剛才倉庫里的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