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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婉小姐。”陸向北笑著道。
喬婉很應(yīng)景的回了一句:“陸先生。”
陸向北呵呵一笑,道:“大家都那么熟了,先生小姐的聽著怪生疏的,你就叫我向北,我叫你婉婉。”
喬婉聽著有些別扭的,婉婉就像是個小名,一般都是親近的人叫的。陸向北也太會來事了點,喬婉想了想,并沒有跟陸向北相見恨晚,或者是引為知己的事情吧?好似沒跟陸向北熟到這么個地步吧?就只是一般般的朋友吧?
“婉婉,給你。”陸向北遞給喬婉用一小包牛皮紙包著的東西,“這是月齋出的廣式點心,給你嘗嘗。”
喬婉搖了搖手,不自在的道:“你還是叫我喬婉吧。”
陸向北沒應(yīng),主動打開了牛皮紙,露出金黃色的點心,道:“你嘗個試試,剛出鍋的。”
再過一會就是飯點,更何況鮮艷的色澤,美妙的香氣,勾的喬婉肚子都餓了。不過喬婉深深覺的站在大街上吃東西,是很不文雅的舉動。
反正不管陸向北怎么說,喬婉除了搖手就是搖頭,就是沒接。弄的陸向北一肚子挫敗,上次學(xué)校那次不是好好的接了嗎?不會是不喜歡廣式的吧?
正在陸向北和喬婉僵持之際,后面駛來了一輛黑色轎車。這款車,喬婉認(rèn)識,是前世幾年后孫家費了好一番勁才從上海買回來的車型。
陸向北和喬婉退到一旁,車窗掛著簾子,喬婉看不到里面的人是誰,但是瞧這拐彎的方向,好似朝自己家那邊去的。
喬婉正想著轎車的事情呢,一個不注意,糕點就被陸向北塞到了喬婉的手中,牛皮紙還帶著糕點的熱度。
喬婉又發(fā)現(xiàn)了陸向北的一個品性,說好聽點,是執(zhí)著,不達目的不罷休;說不好聽點,就是霸道,自我主義比較重。沒聽見人家女孩子說不要嘛,還硬塞過來。
陸向北雙手背后,露出一口大白牙,也不說話,就這么笑嘻嘻的看著喬婉。
喬婉白了陸向北一眼,無奈的將糕點分了分,糕點其實不多。喬婉拿了一塊,將剩下的五塊連著牛皮紙遞到陸向北手中道:“家里快開飯了,糕點我不能多吃。我拿一塊,剩下的你吃吧,涼了糕點的味道就沒那么好了。”
☆、10/27
自從托了陸向北辦事,不說隔三差五,反倒是隔天就會收到事情的進度。喬婉好笑的將信折好,塞回信封里。
喬婉挺佩服陸向北的,竟然將信的內(nèi)容寫成話劇的形式,還特別標(biāo)上這是第幾幕。當(dāng)然寫的都是明面上的事情,比如說:第一幕:偶遇;第二幕:解救燃眉之急。話劇的內(nèi)容,不外乎就是外地富家公子偶遇可憐孤女,遇到難事孤女非常聰慧或善解人意的為之解惑。
但作為謀劃人之一,很容易就能聯(lián)想到富家公子指的是誰,孤女又指的是誰。喬婉能預(yù)想到后續(xù)的發(fā)展,心中有些擔(dān)心,照這個橋段下去,上次給陸向北的五十塊錢恐怕是不夠用吧。
喬婉暗惱只知陸向北家在西大街,也不知具體位置,想找人也無從找起。
正當(dāng)想著,就聽的張媽的聲音:“小姐。”
“張媽,什么事?”喬婉問道。
“是鄭家明慧小姐來了,夫人讓小姐過去一趟。”
喬婉一喜,隨即點頭應(yīng)下。上次去鄭家沒見著,這次喬婉終于能如愿以償了。
喬婉細(xì)心的收拾了一番,還未到正堂,就聽到一串銀鈴般的聲音出堂里傳出。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豁達明朗是喬婉對鄭明慧的第一印象。
果不其然,一入眼,便是一個身穿西洋衣裙,手上拿著一柄小扇子,鵝蛋臉,黑色的烏發(fā)一卷一卷的,頭上別著亮晶晶的發(fā)鉆,不同于女式旗袍的韻味,反倒是給人種公主般的高貴大氣。言笑晏晏,臉上沒有一點因離婚兒留下的陰霾。
“這莫不是喬婉妹妹吧?”鄭明慧瞧見喬婉,起身過去,牽住喬婉一打量,笑著對喬太太道:“喬姨,這么多年沒見,婉妹妹可是出落的更漂亮了。”
喬太太笑呵呵的道:“明慧,你可別夸她,一夸啊,頭都快翹天上去了。”
“喬姨哪是這番打趣的。我可不夸,說的都是大實話。”這一番喜笑,倒是無形中親近了許多。
待坐下,嬉笑了一會,鄭明慧倒是跟喬太太提起她那坎坷的婚事。
“喬姨,你莫要擔(dān)心我。只是個離婚,沒多大事兒,我哥肯定會照顧著我的。要是不離,我可是要做一輩子的冤大頭了。”鄭明慧道。
“這是怎么的?”喬太太一聽,就知道肯定是高家那邊弄什么幺蛾子了。
“都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偏生的運氣不好,讓我碰到了一回。”鄭明慧緩緩道來,“跟高家博結(jié)婚之前,我哥哥還特意去北平打探了幾番,問到的人都說好。誰知我跟高家博剛舉行完婚禮呢,他當(dāng)晚就收拾行李,說是票老早就訂好,趕時間去西洋留學(xué),到那安頓好了就把我接過去。
當(dāng)時,我也沒多想,只算算一兩個月就相聚,讓他走了。結(jié)果后面是一天拖一天,一拖就是大半年,我這邊還擔(dān)心著他在外面出什么事。結(jié)果他倒好,什么留學(xué)根本就是一個幌子。人根本就在北平一個小公館里好好的呆著,跟相好你儂我儂,連孩子都生出來了。”
這行事,根本就不是一個男子所為。半年生出個孩子,這一算,可不是跟鄭明慧結(jié)婚前就懷上了嗎?
鄭明慧緩了口氣,喝了口茶。盡管事情過去了,到底是氣難平,“更可笑的是,高家人根本就是知情的,就瞞著我一個人,合著這高家一家子人都把我當(dāng)猴耍呢。高家博甚至還妄想將孩子養(yǎng)在我的名下,真是可笑至極。”
“這高家怎么這么辦事的,這不是明著害人嗎?”喬太太怒道。喬太太看不上高家的作為,這不是騙婚嗎?
“可不就是要個面子!外面的人都道高家博潔身自好。底子里呢,哼,卻原來是為身為丫鬟的愛人守身,那小公館里的相好就是高家的丫鬟。這丫鬟心大,自己當(dāng)不了正房太太,拾掇著高家博讓自己的孩子當(dāng)上嫡子嫡孫。”鄭明慧冷笑著道,“這冤大頭我是不做的,他們現(xiàn)在敢這么做,指不定以后我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喬婉聽的心驚肉跳的,這哪是嫁人,分明是入了狼窩啊。
鄭明慧見喬太太的焦心的神色,立馬笑著寬慰道:“喬姨,沒事,事情都過去了,天塌了有高個頂著。”
一邊說,鄭明慧還抬手比了比自己的個頭,打趣笑道:“喬姨,我哥個頭可比我這個女娃高多了,就是天真塌了,哥哥也一定會給我頂著。”鄭明慧可記得自己不是來發(fā)牢騷的,喬姨曾一番好心來探望自己,沒理的還讓喬姨這么擔(dān)憂自己,而且事情都過去了。
鄭明先夫婦心善喬太太知道,對于親妹子,絕不會讓虧待鄭明慧的。只是對于鄭明慧的遭遇,有些心疼:“我是心疼你。”喬太太握住鄭明慧的手,“那個挨千刀的,怎么這么陰損,這種事情都做的出來。”
鄭明慧坦然的應(yīng)道,“喬姨,我可不是那種吃了虧還往肚子里咽的人。他既然敢做,就得承受這后果的代價。按照哥哥的話來說,沒打死他高家博都是輕的。”遂后,鄭明慧將自己在高家鬧的天翻地覆,狠狠的削了高家一筆錢,又登報將他高家博休了說道了出來。當(dāng)然,這中間鄭家哥哥鄭明先出了不少力。
喬婉隨即想到那天聽到的話,再結(jié)合鄭明慧說的,不由感嘆人小甚微。高家在北平根深復(fù)雜,鄭明慧畢竟是從江南嫁過去的外來戶,所以北平那邊流傳出的消息才偏向高家,說鄭明慧的不賢。
不過是不賢,還是賢?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高家,被鄭明慧這么一鬧,少不了一番傷筋動骨。不說高家日后的名聲,就說高家的行事作風(fēng),確實是挺讓人可恥的。
鄭明慧最后將喬太太哄的開心,眉間的陰郁散了,才起身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