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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銜知不知道有你一份功勞?”
舒笛嘴里塞滿一顆魚籽福袋,說話吐字不清,“隨便。”
“你是不是特別恨他?”
手上夾面條的筷子頓住,她思考一秒,用力咀嚼嘴里福袋噠噠響的魚籽,就是要把星銜旗下養的魚籽們嚼碎。
“當然。”
她對程之銜恨意難減,愛意永燒。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舒笛知道這一切都是她的報應,是對她狹隘自私、冷漠無情的報應。
總要找個出口排解。她現在過得不好,使性謗氣,程之銜也別想好過。
舒笛不在乎自己有多么陰暗丑陋,多么歇斯底里。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生活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錢流向不缺錢的人,愛流向不缺愛的人。笛寶像是櫥窗里任人擺弄的模型娃娃,深淵呆久了,已經失去自我救贖的能力。
班佳琪想到前不久,在樓下碰到程之銜那次。她踹程之銜車屁股,敲他駕駛座車窗讓他開門。
那天她從男人嘴里撬出來一句話,程之銜說他沒保護好舒笛。
程之銜連續三天被她逮到,無奈給人開副駕駛車門。
男人厚臉皮的程度,班佳琪難以想象,“你又在這兒干嘛?”
程之銜屈指將半根香煙掐滅,沉聲,“我沒想打擾她。”
“大哥,你不會覺得你只要保持距離、不往上湊,就沒事兒吧?”
程之銜再怎么不悅她也不怕。班佳琪潛意識里覺得他是個死刑罪人,所有能為他開脫的外界原因都是借口。
所以她說話特別沖,“程總,免費給你普個法。你現在的行為叫跟蹤尾隨,不構成犯罪但隸屬于違法行為。依據我國相關法律規定,尾隨跟蹤他人,偷窺他人隱私,干擾他人正常生活的,由行政部門處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罰款。”
班佳琪背法條朗朗上口,轉頭怒瞪他,“你說笛寶會不會再給你定個心理陰影的罪名啊?”
程之銜臉色不耐,盯著咄咄逼人的女人,忍下脾氣,“我說了我就過來看兩眼,沒別的意思。”
班佳琪瞥他一眼,“你說沒有就沒有?你現在的跟蹤行為涉及到侵犯他人隱私權。我入侵你公司系統就看看行不行?”
壓根沒有可比性。程之銜萬分理解他們憤怒仇恨的情緒,沒必要跟班佳琪爭辯。
班佳琪語氣稍有好轉,冷聲道,“我警告你,念書瑜要再敢招惹笛寶一回,你們星銜就等著吧。”
“什么叫再招惹?”
事到如今,班佳琪也不瞞他,“笛寶昨天才從酒店放出來,今天念書瑜就上趕著找人道歉。”
程之銜完全不知道。
“這到底是阿姨給笛寶留的錢多,鍍了一層金回來,她也會怕工作上讓笛寶追著打啊?”
班佳琪無聊地抬手撥動小空調扇方向,話鋒一轉,笑著問他,“誒——如果是你,你會不會放她一馬?”
程之銜比她更不希望舒笛再受到什么傷害,“我會轉告王揚。”
他當年來這邊開分司就是為了和那群人分開,念書瑜是個什么東西他壓根不在乎。她心里那點小九九,在程之銜看來只是女人無聊的占有欲和好勝心。他只感到煩躁,冒犯。
“你最好是!”
班佳琪心情不好,幾番拿他開涮。見程之銜眉頭緊鎖,臉上滿是陰戾。
行吧!
好歹是個跆拳道黑帶,笛寶身邊沒人,遇上個什么事兒他也能幫上忙。何況這男人脾氣是真的好。
班佳琪換上認真的態度,“你后不后悔當年瞞著笛寶?”
程之銜搖搖頭,“我只后悔當年沒跟身邊人交代清楚,舒笛太聰明了。”
她坦言,“事情也賴我。是我發現的那家店,笛寶長期戒糖戒奶,沒那么喜歡吃甜品。”
程之銜笑笑,“行了。追溯根源誰都沒錯,我爸那事兒只是一場意外。”
“笛寶心里過不去這道坎兒。她在美國從來不吃甜品,不吃肉松。”
程之銜側頭看向那間屋子,到了嘴邊的話還是沒能說出口。
舒笛沒有跟人袒露全部的習慣。他和舒笛身邊每個人都存在很大信息差。
非死皮賴臉也能稍微問出點東西,沒那個必要。程之銜更想親眼所見,或者聽她親口說。
“聽說你母親轉院回來了,情況怎么樣?”
“現在都穩定了。那會兒心里急,想讓笛寶回來陪我。”
程之銜點點頭,“以后有事兒招呼一聲。跟舒笛無關也行,你們的事兒就是她的事兒。”
剩下那半句話,車里兩人心知肚明,他現在沒資格說。
最近一直糾結要不要告訴舒笛,班佳琪自己愛情圓滿,想笛寶也開開心心的。
到底是不認同程之銜,那晚的事情她全部吞爛到肚子里。
*
晴菲這事兒是一大出連續劇。運營部回回卡在每天的幾個瀏覽量黃金點上,整個周末在熱搜連翻作滾,每次都不帶重樣的,一山更比一山高。
看好些個興趣博主發各種短視頻,帶上自己的觀點論吸取流量,齊晗她爸恨不得給每一個博主送禮。
這些也是舒笛的手筆。爆料之前,她已經卡好旗下幾個紅人的賬號內容,幾乎是前腳爆料、后腳發物料批斗。
一方面利用多方聲音把事情推上最高潮,另一方面借此給賬號吸取流量。
網紅圈抱團嚴重,不論是不是同一家MCN的紅人,只要觸及到別人情緒點或共同利益上,一堆人大小號齊頭轉發。
在這個后真相時代,能如此嚴密且一針見血的批判這類典型的社會性普遍問題,實在太能引起大眾共鳴。
被毆打謾罵的陰影;職場霸凌;父母的婚姻對子女造成的傷害;感情被插足,不再輕易相信他人;一個人的虛榮心該怎么消解;男人的劣根性;網紅這類邊緣性208群體是否該提高稅收點......
絕非玩梗式的賽博狂歡,這些都是當下熱門話題。已經升高維度的嚴肅性社會問題,幕后推手是什么用意,相對來說已然不重要。
這段網紅圈的撕逼大戰早已演變成一場社會電影。每一個問題都有深遠廣泛的意義和交流探討的可取之處。
文家是公司大股東,星銜紅人旗下粉絲不愿意再買他們公司的任何賬。
利益鏈條很明顯,大眾的每一次點擊率、每一個閱讀量,都能讓星銜賺個金缽滿盆,那對父子在星銜一天,就多瓜分星銜一杯羹。
亂事如麻,星銜管理層和董事會也不安寧,公司上下憂心忡忡,公關部運營部已經加班兩天。
程之銜,你不是失眠嗎?那就別睡了。
放下黑咖,舒笛一絲不茍看著標紅區星銜虧損的股票。
作者有話要說:
防噴指南:笛寶從來都不是好人,就是個瘋女人。
怎么也沒想到程之銜竟然對她那么冷,還是好幾次。麻將桌上,電梯口,下午沒車讓她別作,辦公室....笛寶氣不過。
鐘望為了她忍著惡心,和鐘嘉誠在一個桌上吃飯。她也能忍著惡心,和鐘嘉誠搭話。結果程之銜還是不理不睬。
她覺得李叔叔的事情是她的責任,但這不足以消滅她現在對程之銜的恨。
深究起來是程之銜那賤貨給她買的香蔥卷,他可以拒絕但他沒說。去超市那次就沒說。后來還天天買,所以笛寶頭一回覺得他活該!
星銜不好好對齊晗,對笛寶來說就是程之銜打她的臉。還有屋里的香水味,晴菲出來還趾高氣昂。所以笛寶氣不過。
這是她最陰暗的階段,舊金山兩年都撐過去了,好不容易有勇氣回來,程之銜還這么對她。
之前郭杰鑫不說,她不知道程之銜已經知道。所以她可以慢慢來,想辦法再試試。
但當她又是看醫生又是喝酒的,程之銜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笛寶難免心思歹。憑什么要她一個人在地獄生活?
所以她想報復程之銜,想讓他心煩,他越從容笛寶越瘋。
人想恨一個人的時候,沒有理由也會硬找。笛寶身邊一堆理由,她又是這么敏感的人。
前面她說過:
“男人不能對我不好,不然就去死”
“因為我自己淋著雨,所以要把別人的傘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