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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沒變。只有舒笛腦海里快速閃現的畫面和眼前男人格格不入。
耳圈沒了,腕表早已換成當季新款。
滿屋子人陸續到齊,坐自家持牌人身后。麻將桌上正洗牌,一邊等聞氏沒到的人。
舒笛頷首,徑直走過,高跟鞋在大理石地板上輕響幾聲。
聞擎拍拍位置,她坐在他右側椅子上。
舒笛的左前方向,男人左手打火機噌一聲,微微側頭煙尾觸上火苗,睫毛在大吊燈下一片陰影。鼻息順出一縷炊煙,快速四散。
人員全部到齊,麻將機里骰子開轉。
其他三方女伴早已盲選完畢,只剩舒笛。
聞擎記得她不怎么會打麻將,前幾年也是,她都安安靜靜坐著。
大家等待下,舒笛不急不慢。
聞擎一眼便知,“沒事兒,隨便選一個,剛好帶你摸摸路子。”
周圍幾雙眼睛等著,舒笛沒看面前擺的一條半麻將圖案,望向聞擎,語氣篤定,“我就選你。”
他笑笑,“行!”
選自己老板沒什么問題。眾人也不疑惑,注意力回到各自面前的牌上。
娛樂里帶著一絲嚴謹,麻將瞬間變味兒。場上碰杠聲音越來越多,舒笛托腮,密長的黑睫停在中間,翹出好看的弧度。她專注眼前聞擎手上的牌局,努力集中思緒。
右手邊是個挺可愛的小網紅,正襟危坐在老板身上,心思早已跑到旁邊矮桌上的小魔方玩具堆里。
酒精上頭,舒笛放下那股沒由來的攀比得失心,不再打量左側方那個位置的動作。她遞給小網紅一個魔方,眼神攛掇她一起玩。
聞擎看她心不在焉,面前果盤完好放著。朝她耳語。
舒笛不知道自己怎么出來的。她手撐洗手臺,看著鏡子里這張干枯凋零的臉,絲毫拼湊不出來包間里完整的一刻鐘。
她程序化洗手,瘋狂揉搓,直到白蔥段細指捻得發紅,抽紙巾擦手。接著走到休息區,從包里掏出一塊黑巧拆開塞嘴里,嚼出苦味后順著香檳咽下去,轉身重新往包間走。
勝負已定,聞擎不輸不贏。對面輸了牌的老總也樂呵呵,都是玩個樂子,他也挺愉快,讓另一位老總回去想項目。
散場后大家約著下次切磋,紛紛離開包間。出門時碰到舒笛,互相簡單告別后離開。
包間里程之銜正在打電話,女伴在他旁邊等,聞擎無聊地揪著魔方玩,包間一時之間只剩他們三人。
舒笛站在門口,扯唇放聲道,“聞總,回去吧!”
她不想知道程之銜眼里有不屑,或是什么冷淡的打量,徑直拉著聞擎離開。
身邊舒笛跌入冰窖的情緒,聞擎了然于心。
當年他倆戀愛的事情他略有耳聞,朋友圈看到過照片。
聞擎和舒笛是工作認識。那會兒他心氣兒高,張揚叛逆,非跟家里對著干。舒笛第一份跟翻工作就在他那兒,也算看著彼此一點點長大。并肩作戰的好友自然比普通友誼多一些欣賞和疼惜。
舒笛今晚一身深紅色緊身古董長裙,黑發玉膚,明艷的美。杏眼紅唇媚感十足,眉梢眼角帶著自知勾人又不以為然的勁兒。包間溜一圈,現在眼里只剩冷和倔。
聞擎看她滿臉漠視,湊過來犯賤,“受刺激了?”
舒笛微微闔眼,語氣平和,“我回來......”
聞擎跟著附和,“你回來是工作工作工作,為了我。”
她狀態低落,輕聲道,“明天想回去看我爸媽。”
“這樣,我給你配個保鏢。”聞擎同樣心有余悸,“下周一準時上班啊!”
“知道了。”舒笛神色倦怠,強打精神等電梯。
電梯從上面降下來,聞擎拍拍舒笛,“電梯來了。”
舒笛剛抬起左腿,胳膊被突然間闖過來的人從身后撞了一下,包包掉在地上。
女人嘴里喊著,“老板老板,電梯來了。”
好在聞擎及時接住,舒笛幸免倒地。
“沒事吧?”
女人白襯衫胳膊上有兩顆扣子鑲嵌。動作刷地一下,舒笛雪白的左邊胳膊立馬掛上兩條紅痕。
她轉了轉胳膊,搖搖頭。
聞擎不禁感慨,“你怎么這么輕?”
女人見自己撞人了,連忙道歉。她杵在電梯門口,好生尷尬。看人捂著胳膊,她趕緊彎身拾包,發現包包已經被自家老板撿起。
“舒小姐,你的包。”一個冷冽低沉的男聲叫她。
空氣里闖入一抹尤加利葉的味道,曾經趴在這股氣味里入睡,舒笛不可能記錯。包間里被煙霧繚繞遮蓋,這會兒清爽得讓她有點頭腦迷倦。
舒笛聞聲扭頭,程之銜的臉近在咫尺。
兩人相隔不過兩米,舒笛壓制住原有的激動和憤怒,保持沉默。聞擎幫她接過包包。
撞到她的女人再次表達歉意,“舒小姐,不好意思。你沒事吧?”
女人素面朝天,一身小白領通勤裝,和程之銜打麻將旁邊的女伴不是同一個人。
舒笛說她沒事。
電梯門這時完全打開,程之銜按住電梯下鍵按鈕,看向她,“女士優先,請!”
又是一副冷冽疏離的樣子,道貌岸然,語氣驕矜。
舒笛抑制整晚的怒火騰升,“輕飄飄幾個字誰不會說?用不著彰顯你的騎士精神。”
程之銜眸子深幽,冷眼看她,“那舒小姐想怎樣?”
女人見老板臉色變得陰翳,連忙解釋,“不好意思舒小姐,程總是看您不方便。剛好他離那里近。”
舒笛懶得跟他們扯皮事情本質,趕在聞擎開口之前拉著他按左邊另一臺電梯。
程之銜沒進電梯,走過來幽幽開口,“舒小姐有任何不舒服可以聯系我,星銜負責到底。聞總有我電話。”
舒笛今天高跟鞋12cm,依舊矮他一小節。程之銜傲然睥睨的姿態,她極其不悅。說話也像吃了槍子,“我看見你不舒服,趕緊走吧離我遠點!”
聞擎凈顧看戲,完全沒有阻攔的意思。見舒笛吵得大了,他才開口,“小笛!程總也是一片......”
算了,他編不下去!
“聞總,重金請回來,怎么不讓舒小姐好好倒個時差?”程之銜倒不在意,語氣相當和氣。
整個局勢里最遲鈍的人,也看出老板話里遞臺階的意思。
不等聞擎開口,舒笛抬眼睨向他,“第一,電梯是我們等的,我們是先入,程總的人無意之間撞的我。第二,程總一個后闖進來的人,在說什么女士優先?我和聞總兩個人四只手,電梯鍵我們不會按嗎?程總給我什么額外優待了?”
程之銜臉色愈發僵硬,眉眼寒戾。
舒笛眼里閃過一絲快意,繼續挖苦,“電梯讓給你了,你們優先!”
她從聞擎手里接過小手包,慢條斯理拍著程之銜碰到的那一面,仿佛在抖摟什么不干凈的垃圾,眼神冷淡。
余光里程之銜抬步離開,那股清冽跟著遠去。接著右邊電梯門關閉,兩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