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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婉閣內,丫鬟玉芝正陪著杜氏挑選著衣物,心里很是忐忑,主子心情似乎很不好啊,難道這么多衣服都找不到能穿的?
雖說杜氏在外面那是一個溫柔大度,樣子做得比誰都好,面對王爺的時候,那更是不用說了,說話的聲音柔得都能滴出水來,那叫一個嬌嗲柔媚!
真的稱得上是柔情似水啊。
可是私底下,誰人不懂,杜側妃那是出了名的刁鉆,對下人嚴苛得要命!從前還沒有柔側妃的時候,杜氏因著自己也算受寵,私底下脾氣就不知收斂,對著下人很是暴虐冷酷。
生下了蕓姐兒和瑤姐兒以后,那脾氣更是無法無天了,一有個不稱心,對著下人非打即罵,很是殘暴,還不都是仗著整個王府就只有她自己給王爺誕下了子嗣,雖說只是生了兩個女兒,也是讓她囂張得很。
若是生了個男孩兒,那還了得!
看著杜氏滿臉的戾氣,玉芝心中雖是無比害怕,卻只得鼓起勇氣道:“主子對這些衣服都不滿意么?”
果然,這么一問,杜氏心里的怒氣頓時就有了發(fā)泄的出口,瞬間破口大罵:“我這兒連一件像樣的裘衣都沒有!都怪琉璃居那個狐貍精!什么好的都被她撈過去了!一懷孕就像當了皇帝一般金貴!”
出口的話真像一個潑婦才能說出口的!
“聽說前陣子,王爺和皇帝出去打獵,王爺可是獵到了好多狐貍,那些個狐貍毛全都帶回了王府,我還巴巴期待了很久!結果呢!他竟然將它們全都送去了琉璃居!一個也不往別處送!”
玉芝聽了,只覺不好,看來今日又得萬分小心地伺候了,明擺著主子今日火氣大得可以!
她在一旁聽著杜氏罵罵咧咧,卻是沒敢出聲,只靜靜地聽著,等著杜氏發(fā)泄完。誰敢這時候往槍口上撞啊,這不是找死么!
果然,杜氏還有氣沒出完,歇了幾秒鐘,又是一陣大罵:“這個死狐貍精!要是沒了肚子里的小孽種,她能這么囂張!我就等著看,她肚子里能蹦出什么東西來!看到時候生個女孩,不把她哭死!”
這罵起人來真的是口無遮攔啊,若是被旁人聽到了,還了得!玉芝在一旁聽著,手心里捏了一把汗。
罵了一陣兒,杜氏總算舒服了些,心里的怒火卻是久久不能平息。
“娘~你怎么了?誰惹您發(fā)這么大火?”蕓姐兒不知從哪兒跑了出來,向著杜氏撲了過去。
杜氏雖是火氣沖天,一看是自己的女兒來了,也只得稍加克制,語氣里卻還是飽含怒氣,道:“蕓姐兒,你怎么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會?”
“今天可是除夕,我睡不著了,想起來去看看父王,我都好久沒看到父王了。”蕓姐兒小嘴兒扁了扁,很是委屈。
圓溜溜的眼睛,似是帶著些許水光,眼巴巴地瞧著杜氏道:“為何父王這么久都不來看我?丫鬟們說,父王和柔姨娘有了小地弟,以后都不會來看我了,嗚嗚嗚。”
杜氏看了蕓姐兒這幅模樣,心里怒火更甚,要不是琉璃居那個踐人,王爺怎可能這么久都不來和婉閣一趟,連蕓姐兒都不見一面!
于是也沒有避諱,當著蕓姐兒的面,就憤憤道:“那個狐貍精,娘親早晚收拾了她!蕓姐兒放心,娘親一定不會讓她肚子里的孽種生出來跟你爭寵的!”
那表情里的狠厲連蕓姐兒都嚇了一跳,娘親怎會這么兇,那個柔姨娘肯定是壞人!
玉芝在一旁聽著這母女倆的對話,頓覺心中發(fā)寒,一陣哆嗦。
她是不敢出言相勸的,那等于找死。但是卻也祈禱著杜氏能長點心眼兒,不要沖動之下做了錯事。到時候,連累的可是整個和婉閣的人!
王爺有多寵愛琉璃居的那位,大家長眼睛的可都看得一清二楚,前些日子兩人冷戰(zhàn)那么久,現下不也照樣重歸于好了。
也許有些人會認為王爺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重新寵愛柔側妃的,可是玉芝卻清楚,王爺可不會因為哪位姬妾懷了身子就去寵愛。
就像蕓姐兒和瑤姐兒,雖說這兩個是王爺目前唯一的子嗣,不也沒有什么特殊的對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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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過去了,王氏辦的宴席自然是在她的院子里,別的姬妾都得去她那用膳。
慕容凜忙完事情,趕到琉璃居時,卻是見著某個胖貓又霸占了自己的美人,懶洋洋地窩在阿柔的懷里,享受著美人的愛撫,頓時眼皮一跳,心里嘆了口氣。
唉,自己怎的就這般命苦,弄來這么個祖宗跟自己爭寵!真是失策,失策啊!
不過這般瞧著那只胖貓,慕容凜卻是想起了懶懶地窩在自己懷里的阿柔,那副神情和小團子簡直是如出一轍,瞬間絕倒。
想起阿柔那懶洋洋的模樣,慕容凜不由輕笑,嘴角弧度愈發(fā)明顯,邊向著阿柔走去,邊調笑道:“看看小團子這幅懶得要命的模樣,我說怎么越看越熟悉呢?想著想著,才發(fā)現,原是因為,阿柔平日里經常就是這么副模樣。”
原本還在逗弄著小團子的某人這才發(fā)現屋里來了人,聽著這般欠揍的話語,氣鼓鼓地抬起頭,道:“王爺何時看到阿柔這么懶了?分明就是誣賴!妾只不過是因為肚子里有了小寶寶,這才不愿意動彈,才不是懶呢!”
一本正經的語氣卻是更加令人發(fā)笑,說的跟真的一樣!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嘛。
慕容凜笑得愈加燦爛,毫不留情道:“哎呦,肚子里的小寶貝兒真是可憐,某人什么事情都能賴在寶寶身上,真真是不要臉諾。”
阿柔扁了扁嘴,卻是故意道:“王爺你就沒發(fā)現小團子今日有什么不同么?”說完,眼睛骨碌骨碌地轉著,將小團子從懷里捧了出來,將慕容凜的目光往小團子身上引去,讓他仔細瞧著。
慕容凜方才沒注意到這個,現在才發(fā)現,胖貓身上還披著一件狐貍襖,只是那原本純白的狐貍毛被染成了天青色,穿在小團子身上。尺寸也是正好,襯著小團子自身皮毛更加潔白,顯得很是高貴。
于是不得不稱贊道:“胖貓穿這件還不錯。”
阿柔聽了這句話,頓時沾沾自喜,卻是又聽得慕容凜道:“穿著再美,還不是得感謝獵回弄回這些狐貍毛的人,嗯?”
話音剛落,阿柔便見著某人眉毛上挑,滿是得意,等待著別人的表揚。阿柔瞬間絕倒,對著洋洋得意的某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王爺,該走了么?”阿柔看著時辰也不早了,方才也已經試探過了慕容凜的心思,知道他絲毫不介意小團子穿著狐貍襖,便開口問道。
眼見著阿柔已經開始往外走了,卻是沒有放下懷里的胖貓,慕容凜不禁開口問道:“你難道要把它也帶走?”
阿柔眨了眨眼睛,表情很是無辜,語氣糯糯道:“難道不行么?為什么不可以把它也帶過去!我就是想要小團子陪著我!”
“王爺連這么點事都要限制柔兒么?果然,懷了孕的女人就不值錢了,嗚嗚嗚~”
嬌嬌的語氣似是有些撒嬌的意味。
不得不承認,慕容凜聽著,心里熨帖得很。他還真就最最喜歡阿柔這副有事求他,不停撒嬌的模樣,喜歡到了心坎里。
表面上卻是皺了皺眉頭,很快開口道:“把它帶去干嘛?它總不能和人一起吃東西吧。”
本以為某人會說個像樣點的理由,哪知那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坦誠,竟是直接開口道:“帶它去耍威風,不行么?誰讓上次有些心術不正的人想把我的小團子弄走,我偏要帶過去氣死她!”
“也為我家寶貝出口惡氣!”說完,還撇了撇嘴,一臉的憤怒,瞧著慕容凜的眼睛里卻滿是懇求,瞇著的桃花眼波光粼粼,像是盛滿了星光般閃爍迷人。
慕容凜真是哭笑不得,小女人真是心直口快,竟然這般坦誠地說出了這樣的話。
不過,這樣的她讓他更是打心眼里喜歡,她對自己能這般直率,才體現了她對自己的信任。思及此,慕容凜心里開懷不已。
面上也是忍不住多了絲笑容,沒了方才故意裝出來的嚴肅。
阿柔看了,笑得更加殲詐了,抱著小團子就拉著慕容凜往外走了。
慕容凜卻是突然開口,叫上了杏兒,對著阿柔道:“要帶上小團子也不是不可以,你自己不能抱著,萬一影響到走路怎么辦,要是萬一摔倒了,肚里的孩子怎么辦?把它交給杏兒吧,杏兒抱著它和我們走。”
慕容凜這話,便是答應了阿柔的請求,阿柔頓時笑靨滿滿,也沒顧著邊上還有人在,直接踮起腳在某男的臉上親了一口。
慕容凜頓時石化了,這可是第一次啊!這是阿柔第一次主動親他!慕容凜整個人似是飄到了云端,回味著方才的美妙感覺,已經開心得忘乎所以。
回味了片刻,才揶揄道:“呦,柔兒今日怎么這般熱情?本王的心都化了。”
那黝黑的眸子泛著光,深情地瞧著某個害羞不已的小女人,只聽得她道:“你別自作多情了~人家可是為了小團子才勉強親你一口的!”
話音剛落,便聽得阿柔一聲驚呼,原是已被慕容凜橫抱在了懷里。某男瞧著某個沒心肝的人兒,恨恨道:“有些人真是無法無天了啊!你不給我個交代,就別想下地!”
哪知某人更是無恥,毫不在乎道:“不下地就不下地,被你抱著走,我還嫌舒服不成!”
慕容凜頓時一口老血噴出來,笑道:“我怎么發(fā)現,有些人,越來越無恥了呢?這可不成,再這樣發(fā)展下去,以后孩子都會被你帶壞了。”
阿柔睨了他一眼,嘲笑道:“呵呵,你大可放心,在這個方面,我可遠遠不及某人!”
兩人就這般嬉笑著,不知不覺,阿柔就被慕容凜一路抱到了衡玉閣門前,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掙扎著準備下來,可是有些人卻是死不放手了。
慕容凜壞笑著看著掙扎的某女,輕笑道:“現在知道要下來啦!可沒那么容易!”
“快放我下來!都已經到了王妃這兒了,再不放我下來,明日不知道有多少人戳我脊梁骨呢~”阿柔輕聲道,語氣里卻透露著絲絲焦急。
慕容凜卻仍是不慌不忙,正色道:“柔兒再親本王一下,本王就放你下來。”
阿柔瞪了瞪眼前越來越無恥的某人,很是無語,本想和他僵持著,卻是在看到不遠處的來人時,改變了主意。
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別扭了一小會兒,便向著慕容凜的臉貼了過去。
哪知有些人卻是等不及了,看著阿柔的臉慢慢過來了,慕容凜直接主動將臉湊了過去,側臉都能看得出來深深的笑意,真真是忒不要臉。
阿柔飛快地在那側臉上掃了一下,便想趕快收回來,哪知腦袋后面卻是有個力道將她的腦袋又抵了回去,慕容凜頭一偏,兩人便嘴對嘴親上了,霎時,阿柔紅了半邊臉,卻見眼前的人笑得燦爛無比。
漂亮的桃花眼斜睨了正在壞笑的男人,耳邊卻是傳來一陣低語:“柔兒你知道么?每當你這么看本王的時候,本王就很想立馬將你揉進身體里面,讓你這一輩子都逃不開我!”
隨即,又是一陣低笑,呼吸交替間,惑人的氣息蔓延,細細聽,似乎能感受到那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慕容凜依依不舍地把阿柔放了下來,視線一轉,卻是看到了已經走到了面前的阿木雅,一張俏臉艷若桃李,仔細瞧著,卻是能瞧出絲絲怒氣。
只可惜,慕容凜并未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多久,便又移向了阿柔。
那眉宇間還未消散的款款柔情,讓阿木雅心如刀割。方才慕容凜和阿柔的所有動作,都被不遠處的她瞧在了眼里。
往常的她,只想象著慕容凜和阿柔的相處,雖然心里會很難受,卻還不會像現在這般,如同置身于冰窖之中,徹骨寒冷。
現下親眼看到他倆之間的親密,見到慕容凜對待阿柔的如珍如寶,阿木雅只覺,天都塌了下來。
原來,他面對著心愛的女子,笑容竟是這般多,眼底的愛意毫不掩飾,都要溢了出來,這樣的慕容凜是阿木雅從未見過的。
她已不能掩飾自己的情緒,沒有行禮,便匆匆從那兩人身旁走了過去。那背影就如同落荒而逃一般狼狽。
此時的阿柔正埋著頭理了理有些許凌亂的衣服,因此,沒有人看到,那嘴角一閃而過的笑容。
呵,阿木雅,這才是剛剛開始呢!
慕容凜牽著阿柔的手,一同向著衡玉閣走了過去,還未進門,便見王氏迎了上來,滿臉的笑容,萬般討好。
“王爺,您來啦。”王氏笑著開口。
“嗯,進去吧。”慕容凜的話依舊少得可憐,和方才面對著阿柔時的他,真真判若兩人。
王氏后面跟著的杜氏,看到了慕容凜,也是滿臉笑容,一派溫和,卻是見到慕容凜他們身后的杏兒時,臉色有些掛不住了。
那丫鬟懷里是什么東西!那只貓怎么還在!!!頓時,杜氏只覺一口老血哽在了喉中。
這還不算什么!待杜氏看到那肥貓身上所穿的狐貍襖時,臉上神色那才真叫個精彩,臉色簡直都快綠了,阿柔看了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只得埋下腦袋,死死忍住了才沒有笑出聲來,嘴角卻是掩不住的弧度。
杜氏被氣得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愣在了原地,還是蕓姐兒喚了喚她,她才回過神來。慕容凜卻是好似沒有看到,沒有作聲,徑直走了進去。
并不是他有多無情,只是因為,除了阿柔以外的女人,他都沒有心思去看。今日同意大家一起吃個飯,也僅是因為這是除夕夜而已。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思來,當然是希望和阿柔單獨相處著。
慕容凜、阿柔、王氏、杜氏、阿木雅、蕓姐兒六個人湊了一桌,阿柔自然是坐在慕容凜身側,杏兒抱著小團子在一旁站著。
“用膳吧。”慕容凜這次終于開口。他動了筷子,大家才跟著動了筷子。
一桌子女人本就是敵人,氣氛自然很是微妙,正在這時,慕容凜的舉動卻是讓這原本就很微妙的氣氛變得更加詭異。
看著阿柔吃得很歡,慕容凜突然覺得這個夜晚也不是很無趣,阿柔不停地吃著,慕容凜就在一旁不停地給她夾菜,自己卻是沒吃多少。
王氏看了,只覺心中更加堵了,吃進嘴禮的飯更是味同嚼蠟。杜氏更是心里咒罵不停,恨不得那個女人現在就消失在這個世界,永不出現在自己面前。
阿木雅面上沒多少異常,心里卻也是翻江倒海,快要沸騰了起來。
大人們心思各異,卻是忽略了一旁的小孩兒心情的波動。
蕓姐兒看著自己的父王,對著那個女人那般關切,再加上心里原本就對阿柔有些怨恨,似是氣極了,竟是開口嚷道:“父王,您為什么這么喜歡這個狐貍精?為了她和她肚子里的東西,您都好久沒來看蕓姐兒了!”
這話可真是再難聽沒有了,雖說聲音依舊稚嫩,卻掩不住其中的恨意,讓人聽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