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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哨聲,救援人員很快來了,十二個人,打著“天路救援”的紅旗。
西原第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男人,其他人都穿著紅色的救援羽絨服,只有他穿著軍大衣,高筒黑皮靴,羊毛帽上落滿簌雪。
救援人員一來,其中三個還能行動的被困者猶如餓狼撲食般撲向救援者背著的背包,扒他們的衣裳。救援人員似乎很熟悉被困者們這種反應(yīng),這個時候勸大家平靜根本沒用,他們配合地轉(zhuǎn)過身讓被困者們哄搶。
救援人員把背著的柴就地點燃,先把凍成冰的礦泉水熱化,讓大家喝上純凈水后迅速而又有條地開展救援工作。
穿大衣的男人站在雪里,根本不參與救援。
桑南從西原身后探出頭,慢慢挪到高大威武的男人面前,像個犯錯的孩子,有些討好道:“袈措堪布,我回來了。”
似乎沒有想到能在這里見到桑南,袈措拉下遮臉的衣領(lǐng)。
落雪熒光,借著手電筒的亮,西原才看清楚這個人。袈措眉目間滿帶雪意,黝黑的皮膚凍地青白,棱角分明的臉龐在簌簌落雪中愈顯嚴肅冷峻。
看著忽然出現(xiàn)在這里的桑南,袈措冷冷道:“愚蠢。”
桑南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
袈措嚴肅的聲線很好聽,有種能觸動人心神的低磁。這一路上聽桑南的描述,西原印象里的袈措是個慈悲睿智的長者形象,可現(xiàn)在見到真人,這個活生生的“袈措堪布”和她心里的人物形象相差甚遠,西原對桑南揚揚眉。
袈措一臉嚴肅地拿過一條毯子裹住桑南。
桑南知道這下沒事了,遂從毯子里探出頭,呲牙笑著討好道:“袈措堪布,西原姐姐就是那個幫助過我的阿佳。西原姐姐,你不是說過你想見袈措堪布么?”桑南說完后真誠地看著西原。
西原被桑南的這番“引見”弄得一愣,她什么時候說過想見這個人?
袈措轉(zhuǎn)過來走到西原跟前,看著西原的眼睛,認真嚴肅地伸出手,“你好,我是袈措。”
“你好,我叫西原。”西原也脫下手套,禮貌一握。
“桑南說你想見我,有什么事,說。”
“沒有,我——”
袈措對西原一挑眉,說:“你不想見我?”
西原頓時啞口無言。如果是別的男人對女的這樣說話,多少會帶點戲弄的意味,可袈措的神情和說話的語氣都過于嚴肅認真,他給她一種非黑即白非生即死直白感。
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袈措盯著她等待答案的眼神過于直白和嚴肅,西原頭皮有點發(fā)麻,深深吸了口氣,西原禮節(jié)性地莞爾一笑,回道:“袈措先生,在此之前我們并不認識,我并沒有想見一個陌生人的理由,所以——”
西原避開袈措過于深沉的眼神,可又對上了桑南單純迷惑的眼睛,桑南看似很不理解西原的回答,熟悉干凈的眼睛里寫滿“我沒有說謊”,西原呼吸一窒,停了一下,不得不改口道:“我的確說過想見袈措先生,可那是一句玩笑,桑南理解錯了我當(dāng)時的意思。”
“我知道了。”得到答案,袈措深深地看了西原一眼。
西原從袈措深邃堅定的眼神中讀到了他最后的判斷:你就是想見我。
有種百口莫辯的無力感,西原還沒有想到再說什么,就聽那邊魏天的呼喊聲:“胖子,你要堅持住啊!”
袈措和西原一聽也走過去,原來是因為傷員太胖救援擔(dān)架根本抬不起來。
這是個大問題。
“怎么辦,看來今晚是走不了了。”
“今晚必須下山。”看到幾個人都吃飽喝足了,袈措掃了一眼擔(dān)架果斷說:“把兩個擔(dān)架連在一起抬。”
魏天等人都幫忙動手,很快就把胖子抬到搭接好的擔(dān)架上,四個人抬,兩個人在邊往上提。
因為帶著傷員,一行人在雪夜里走得步履維艱。
不容易走到冰川峽谷前,更大的問題又來了,這道長達百米的峽谷只能容得下一個人通過,兩個擔(dān)架并在一起根本沒法通過。
用盡了方法擔(dān)架都過不去,抬過頭頂是不可能的,幾個人氣喘吁吁地不得不把胖子放到地上。
“怎么辦呢?”一個被困者無助地蹲到雪地里。
“救援隊的任務(wù)就是不惜一切辦法救人,你們不會為了這么一個傷員而讓我們大家全都待在這冰天雪地里等死吧。”黃衣男人一邊發(fā)牢騷,一邊竄到西原身邊拉住西原的胳膊道:“我建議我們分成兩隊,一隊先走,一隊帶著傷員。”
“放開!”西原的聲音在雪夜里顯得尤為冷淬。
“不許欺負西原姐姐——”
桑南還沒有說完,袈措高大的身軀擋在西原面前,一把抓住黃衣男人的胳膊甩了出去。
袈措和西原離得很近,西原一抬頭額頭就能碰到袈措后背的棉衣上,她能聞到他身上風(fēng)雪冰霜的味道。
被袈措甩出去的男人頭碰到了冰川上,男人疼地打顫,爬起來捂著頭惡狠狠警告道:“你們救援隊的還敢打人,這么多人都看著呢,等著,我要告你們!”
“我不是救援隊的。”袈措的話里沒有別的情緒,他只是在嚴肅沉穩(wěn)地闡述這個事實。
黃衣男人不信,還在一邊罵罵咧咧。
這時候,地上被折騰久了的胖子忽然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