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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臂稍低了點,她趁機一把奪去,將話筒死死抵在心口上,安心地大聲喘息著。
他開了燈,明晃晃的亮,衣櫥里的薄荷香味也被光驅趕,四散奔逃了出來。她的面目一覽無余,平視著他的喉結,并不看他的臉,哭得一抽一哽,梨花帶雨,眼睛耳朵鼻尖都是紅紅的,
不知怎么回憶起,他們在劇院后臺,若想避開人說悄悄話,便會躲到換衣間里,就像現在這樣。他一時無措,默默快步走開了。
她又趕忙跑著跟過去。
“阿嫻,你的男友想必已有安排,不用我多事,我不打電話了,不要跟著。”他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走廊上的一扇門說。
“沒有!……我沒有和任何人見面,昨天發燒,睡了一天?!彼掏坛擦藘刹?。
“那我幫你訂酒店又有什么不好?”他繼續往前走。
她不再跟了,認真回答:“離開美國前要做的事我還沒有做完。”
他毫無探究興趣,只是說“好吧”,走向另一間客房,關門,傳來上鎖聲。
她走到他的門邊,悄無聲息地站了一會兒。門縫里發散出一線黃光,仿佛門里是一個溫暖的世界,不似門外這樣灰暗寒冷。
這么呆了半晌,她決定下樓去做晚餐,吃一些燙呼呼的東西。
客廳顯得異常孤寂,不知什么時候夜雨落了下來,把一院花木打得垂頭喪氣,她心里本來難受,哪堪風雨助凄涼,
轉身不看,往廚房走去,路過餐桌時見到那盒撲熱息痛,心里猛然一沉,無端想起小時候,那一次她病得很重,起不了床,水米難進。又恰逢香港因缺水出現瘟疫,師父怕她把病氣過給其他人,將她關在一件墻壁單薄的雜物間里,極冷又因霉味發嗆,越發難好。哥哥為了照顧她,特意凍病自己,好和她關在一起。晚間有哥哥抱著,聞著哥哥的味道,她終于暖和而睡得香甜??墒撬冀K不肯喝中藥,嫌苦,西藥又貴。哥哥便和師父商量,他不吃藥,將兩份中藥錢合成一份給她買西藥,他自己硬扛著。師父最終點頭答應了。
她放下藥盒,強提了一口氣去廚房,想做兩碗云吞面。一時忘記面在哪里,拉開櫥柜找遍了也沒看到,便去儲藏間看,這才發現哥哥囤積了許多貓砂和貓糧在這里,一摞一摞,各式各樣,小山般,都堆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