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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里有一股硫磺味,大概和子君他們每天療傷的地熱溫泉有關。長廊外種著天星竹,花木扶疏,枝葉蔥翠,風景怡然,真是一個清靜的好地方。
說來巧,她才走出去不遠,一抹青色從子君屋里閃出,掩上門再轉身,原是子君也欲出來找妹妹說話,“走,阿兄帶你逛兩處風景。”
憶君笑著點頭,每天早上請脈的大夫告訴她,之所以身體康復得快,因為她服了尚家的丹露續命丸,那可是個稀罕物,拿金子都換不來。
“阿兄,什么時候有空當面謝謝十六郎。”憶君眼睛不夠使,嘴里也不閑著。
子君一直跟著妹妹身后,聲音悶悶的,卻說起別的:“阿圓,是郎君救了你,要謝也要謝郎君。”
“啊?”憶君驚訝,佇足回頭,樹蔭下子君微勾頭,他有心事,她能看出來。
發生什么事能讓明朗的子君滿懷心事,憶君也很好奇,“阿兄,怎么了?”
子君抬起頭,慢走幾步,半攜著妹妹走向一處湖泊,半天后才開口說話:“阿圓,你和十六郎的事以后就算了,再別想著他。”
“我沒想著他,只不過想謝人家施手搭救,羅家不好欠別人的恩情。”憶君忙辯白。
子君今天一直怪怪的,說話聲調低沉,又叮嚀道:“十六郎的事,阿兄以后再告訴你。記住,回去后要一口咬定那天在林子里是阿兄救了你。等咱們回了家,阿兄就教你練拳腳,到時候不許哭鼻子耍賴。”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憶君困惑不解,兄長肯定是一心為了她好,今天他不想說,以后再問罷。
順著花叢旁的甬道,直走出去,可遠望到一泓碧水,半月牙的造型,他們就處在月牙內側的最中間。湖邊樹下也有藤桌木椅,打掃得整齊干凈,憶君走乏了就勢坐下,托腮對著湖水出神,暗中猜測那天發生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子君為了妹妹與尚顯大吵一架,險些動手,他更是鼓足勇氣找到武英侯面前,吞吞吐吐表示不想讓妹妹進大長公主府。
除了青峰嶺的十幾個親衛,還有留在虎賁營里的另外一多半,四十余人的性情稟氣尚坤了如指掌,那天的事后面略一想,即能猜出尚顯肯定瞞著羅子君行事。
羅家兄妹全是一副懵懂不知的神情,羅家那女孩兒見了他好奇地打量,自己胸前的衣裳被剌破也不知道用手遮掩。
這個尚顯一片忠心,做事卻有失厚道,念在他身上也有傷,回京后再處罰。
尚坤正視子君,沉聲道:“你與阿顯同袍,別忘了結義盟約。他犯錯,回京后受罰。你妹妹的事,我已嚴令封口。”
當晚事出突然,尚坤接住飛下甩出的女孩兒,那是他生死同袍的妹妹,不能舍下不管。如果只這種往懷里撲的簡單手段,他的后院皆不是塞滿了人,還用現在輪到一個親衛操心他的人生大事。羅子君能這么想更好,他沒看走眼。
郎君一言九鼎,子君心中一顆大石落地,囁嚅著解釋:“是郎君太好,阿圓她攀不起,屬下就想為她找個平常的人家。”
武英侯是子君心里的神,妹妹是他眼中的珍珠。不是珍珠不夠亮,而是那尊神光芒耀眼,再不需要別的點綴,珍珠則要放要放在能顯出她奪目的地方。
尚坤真是被逗笑了,他也能明白子君好人緣的由來,揮手道:“好了,你下去罷。”
子君誠惶誠恐后退出去,屋里恢復寧靜。一只信鴿落在窗欞上,“咕咕、咕咕”叫兩聲。
尚坤從信鴿腿上解下系著的竹筒,倒出一卷紙條,打開讀過,信手將紙條扔到屋里燃著的熏爐里,在屋里悶笑兩聲。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夏二郎那個蠢貨偷襲不成,自己反倒受傷,乖乖地送到尚家軍面前。借力打力,真是急太子所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