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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嬤嬤撇了撇嘴,走上前幾步扶柳嫣然到一旁坐下,冷眼瞧著尚家這對祖孫。
尚坤一直坐著不動,老國公幾步沖下來劍指著他的當胸,兵器白光反射到他的臉上,照射得他玉面無雙,他微勾唇正看祖父。
已記不清,他們祖孫兩人有過多少次這樣的對峙。從五歲進練武場那一日起,或者更早在他說出在的白起堂側聽見風聲之時,亦或者從他自滿月時養在祖母身邊時。
老國公正在火頭上,別人不敢勸。尚坤從來以硬碰硬,寸步不讓。
廳中唯有尚均可以說得一句話,他也不去奪祖父手中的劍,即使奪了也是無濟于事,以他手無縛雞之力難撼祖父武孔有力的胳膊。
“祖父,且息怒。傷了二弟要不要緊不說,您老別氣壞身子。”尚均輕勸,又帶笑加一句:“若祖母真的趕來,柳家表妹可再不能待在府里。”
柳嫣然哭得抽抽答答,聽言后目帶惶恐,緊抓住柳嬤嬤的手。柳嬤嬤亦是縮了脖子裝老實,看來晉陽大長公主真是震懾人心。
老國公一聲長嘆,手無力下垂,劍尖劃過地上織毯,將那曼陀羅花一分為二。
第13章 如鯁在喉
原本只想和和氣氣吃頓飯,順道提兩句孫兒的婚事,弄成現在這副局面,老國公閉目嘆息。從次孫進門,一舉一動他都看不順眼,說不出哪里不對勁。
“都散了罷”,老國公擺手道,聲音明顯很是低落,他不再看廳中其他人的面色,徑直繞過后堂回到寢室。
尚坤輕笑一聲,端起桌上酒樽一飲盡,笑道:“好酒!”話音落下,擲酒于案上大步抽身離去。
“二表兄”,柳嫣然頗為急切喚一聲,情不自禁也站起身跟出幾步,輕咬唇致歉,“都是我考慮不周,原想著向表兄賠個情,卻不料變成這個樣子。”
尚坤腳步不做停,回首拿眼角掃向柳嫣然,微笑中帶著輕蔑,再回頭時人已在院中。
比起弟弟,尚均要好脾氣得多,客客氣氣說話,“柳姑娘帶著嬤嬤先回自己院子,命人把飯送到那邊。”說完,他也追出去送弟弟。
尚坤那一瞥,柳嫣然印象極深,整個人如置身在冰窖中,冷到心底,以至于后來別人說了什么統統都不知道。她無力扶著柳嬤嬤的手,沒忍住又落下淚,珠淚若串線,微雨掃嬌花,可惜廳里沒有惜花的人。
“嬤嬤,我,我......不想嫁給二表兄。”回到自己院中,摒退尚府的丫頭們,柳嫣然猶猶豫豫說出。
柳嬤嬤當即變臉,狠狠道:“姑娘,你可別糊涂。出了尚府,咱們什么都不是。別說穿這云錦衣,吃山珍海味,姑娘連個安生覺也睡不好。”
柳嫣然爹娘去得早,身邊只有柳嬤嬤一個舊仆可以信賴,她又是個不太剛強的性子,有些時候難免跟著柳嬤嬤走。老奴說東,她跟著向東走;老奴指西,她也抬步轉向西。
她縱有十分愛慕尚坤,也能明白人家根本瞧不上自己。女兒家心思患得患失,柳嫣然既想有氣節丟開手,又思來想去舍不下風姿無雙的二表兄。
叫聲表兄也沒錯,柳嫣然的祖母正是老國公的姨表妹,她與尚府沾著一點親故。
見羅凳上的少女熄了說話的動向,柳嬤嬤便知她方才只是信口一說,也搬了凳子坐在柳嫣然身邊,苦口婆心勸說,“姑娘,若不是礙著家世,你這品格皇后都可做得,做尚家的侯夫人不算咱們高攀。放心只管把腰桿挺起來,咱們就要張揚,活給別人看。”
柳嫣然心里有一絲疑惑,輕聲問出來:“總聽嬤嬤說我長得像祖母,現在咱們住在國公府里,難道大長公主心里就舒服?”
柳嬤嬤挺直背,輕揚眉毛,得意地說:“她心里不舒服,也不能拿你怎么樣。”
等姑娘做了侯夫人,晉陽大長公主才叫如鯁在喉。柳嬤嬤暗地里恨恨的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