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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晝一身殷紅朝袍，裙擺微拖，背脊挺直，無一絲出格的動作，他面上無甚表情，聲音冷冽。

什么樣的人面前就合該怎么裝，這幅唬人的模樣還是江奕手把手教施晝的。

“蠻族往日便不把我朝放在眼里，現(xiàn)下這種舉動更是把上次簽訂的和平約定撕毀，將我朝面子放在腳底下踩。”施晝眼眸微下垂，默默背著早就打好的腹稿：“我泱泱大朝怎可容如此冒犯？現(xiàn)下與蠻族開戰(zhàn)，還能搶占先機(jī)，打蠻族一個措手不及，兒臣也覺是時候該收服蠻族了。”

楚青痕在施晝話落的下一刻就接上話，他此前未得到任何消息，靜靜看著這幾人一個接一個，心下轉(zhuǎn)了一轉(zhuǎn)便明白了。

憑殿試的出題與之前他輔助施晝做的那篇策論也預(yù)料到一二，楚青痕也是主戰(zhàn)派，便開口了：“蠻族一直為我朝心腹大患，此時天氣還屬嚴(yán)寒，蠻族缺衣少食，生存環(huán)境惡劣，作戰(zhàn)能力大打折扣，而我朝今年南方大豐收，戶部余出的軍資現(xiàn)下也富足……完全有能力與蠻族一戰(zhàn)。”

楚青痕緩聲道：“臣以為，可與蠻族開戰(zhàn)。”

他分析的仔細(xì)，說話不急不緩，尚屬中立派的朝臣也覺得所言極是，有了像主戰(zhàn)派靠攏的心思。

施晝站在最前方，此時望上方看了一眼，皇帝面色微和緩，眼神帶著少許贊許。

他就知曉楚青痕這一步棋走對了。

楚青痕未參與到計劃之中，此時敢站出來也是知道，皇帝與幾位掌握重權(quán)的臣子已下了決心，他這般不僅在主戰(zhàn)派與皇帝面前搏了一個好印象，而且還拉攏了中立派，也是出了一大力。

皇帝終于開口了，他這一聲又將急如熱鍋上螞蟻的主和派再次憋了回去：“蠻族近些年氣焰愈發(fā)囂張，朕一退再退，是為了百姓能不受戰(zhàn)爭之苦。”

“可蠻族卻咄咄逼人，對朕的子民燒殺擄掠，無惡不作，依朕看，不若永除后患，一勞永逸。”皇帝沉聲道，一身皇袍莊肅嚴(yán)明，被冕旒垂下珠玉遮住的面孔隱在暗中，“永除后患”四字所含的寒意令人不寒而栗。

主和派領(lǐng)頭人此時未出列便大呼：“請陛下三思！”

那老臣緩步走出，未發(fā)覺此時殿內(nèi)死寂，老態(tài)龍鐘的他卻將雙膝重重砸到地上：“陛下——”

還未說完，施晝已先一步踏出，他一撩袍，跪姿已學(xué)的標(biāo)準(zhǔn)，微垂頭，雙手交疊在胸前，前頭不遠(yuǎn)，便是第一階御階。

散開的裙擺襯著以白玉所鋪的地面像殷紅滴血的花。

施晝冷聲道：“兒臣請愿，為我朝百姓安危著想，與蠻族開戰(zhàn)！一勞永逸！”

他道完緩緩俯下身姿，額頭抵住交疊的雙手，再觸碰到冰涼的地面。

他身后，衛(wèi)炙、老丞相、心腹大將、二品大臣與楚青痕以相同跪姿跪下，一齊道：“臣請愿，與蠻族開戰(zhàn)！一勞永逸！”

第三批跪下的人是已經(jīng)得知此事的核心大臣，聲音交疊在一起，莫名威懾人心：“臣請愿，與蠻族開戰(zhàn)！一勞永逸！”

此時情形還有誰不明晰？

主戰(zhàn)派的人自是也跟著跪下，就連先前中立派的朝臣一被楚青痕動搖，二被這一波操作震住，也紛紛跪下齊喊道。

大勢所趨，大殿上只站著主和派的寥寥數(shù)人，他們隱隱感到皇帝的視線如刀鋒般刮過露出外表的皮膚，并且在仔細(xì)端詳他們這些人。

幾息下，就有一人撐不住這強(qiáng)大的氣場，跪下了。

有一便有二，不過片刻，大殿上的朝臣全都跪伏在地上。

皇帝撐著龍椅扶手上的龍頭起身，聲音飽含威嚴(yán)：“求和是為了百姓，此時開戰(zhàn)更是為了百姓，朕的泱泱大朝又何懼一小小蠻族？”

“三十萬大軍半月后即刻前往西北邊疆！此次一戰(zhàn)務(wù)必將蠻族連根端起！”

眾臣齊聲：“陛下英明。”

皇帝此時再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