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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哀帝從床上掀被而起,準備給司賓寺上到官員下到侍從找不痛快。
反正法理上都是個死人了,怎么鬧都只當冤魂作祟罷了。楚鸞保持著飽滿的復仇怒火,陰暗的同時十分陽光地披上外衣,踢開院門:“來人——我要見中原皇帝!”
近日司賓寺的糧餉拿得越來越不容易了。聽見響動,立即有守門的壯碩護院沖上來把他架住。但又礙于沒有皇帝的授意,還需注意著,別教這位纖弱的南楚客折了胳膊斷了腿。
今天楚鸞又被安閑地拖回了自己的房間,腳后跟鋤出的痕跡都顯得淡了許多。寺卿見狀,悄悄松了一口氣:是了,天天這么個鬧法,金剛也該泄勁了。
沒人發覺在亂發之下,楚鸞秀美的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既然中原皇帝執意不肯見我,那我已經無從辯白——如此,唯有自戕以饗我南楚先民!嗚呼唉唉唉唉娘啊——”
野狼哭白活的功夫怎么南方北方都一個樣式呢。前幾天聽見錦東王兵臨城下大肆哭喪場面的人都納悶了。
等眾人反應過來,楚鸞不知從哪抽出的小匕首已經不知何時劃破了他的秀頸。他一手持刀,一邊旋轉著作經典的自刎動作。美人如玉,淚落如珠隕,木芙蓉般的水凈皮膚上綻開了妖艷的血紋(楚鸞:要有人及時攔著我,皮都不用破,嘖!一群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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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身體還沒大好的文鱗一臉憂悒地看著堂下更加病歪歪的楚鸞。
楚鸞捂著頸側,面色憔悴,睫羽密如扇,閃動起來像某種珍稀的水鳥。大寒天氣,他跪坐在地,只穿著半舊的棉服,在滿屋子裘絨的包圍下看起來尤為扎眼。
文鱗局促地看看四下:這樣……是不是顯得有點欺負他。
亦渠趕趟也來參觀南楚廢帝的玉容。確實貌美,且看不出是否愚蠢。她又多盯了楚鸞幾眼,才開始回應文鱗已經帶著責怪意味的眼神:沒事,楚氏已經是陛下的屬臣,臣在君前,衣裝簡從,禮數如此。
干娘都這樣說了,那應該就沒什么大問題了。文鱗正一正身體,重新審視面前的楚氏。他老派地飲茶,潤潤喉嚨,出聲道:“不必跪著了,地上涼,不如上榻同坐?!?
剛準備從門外通報進來的溫鵠碰巧聽見了,驚得一肩膀撞在門框上。
怎么了,朕說錯了嗎?文鱗猶疑地看向亦渠求教。周公吐哺,禮賢下士,這不是前幾天才學的嗎?
亦渠袖手,一副由著他來的淡然神色。
楚鸞聽在心中,脖子上的刮蹭傷早已不疼了。他慢慢抬頭,臉上的凝重之色漸漸化開,融化為一個如露滴花心開的笑——意思是有點表演痕跡過重了。誰的笑容是分層次的。
“罪人不敢。只敢伏身在陛下的腳凳旁罷了?!闭f著,他起身,躬腰向文鱗走去。
文鱗還不大好意思:大家看著都是同齡人,何必搞這些虛文,同坐一榻也沒什么……他忽然想到亦渠在送靈的車上和他并肩坐在了一起,便臉一熱,掩嘴神思飄渺了一會兒。
而楚鸞已經貌似順服地挨近他的膝頭。滿地站著的人,無一妄動。萬一破壞了將來作為經典教育小故事流傳的和諧場面呢。
“狗戳王帝!”下一刻芙蓉花楚氏美人殺氣騰騰地從袖中引刀,毫不滯怠地刺往文鱗的大腿,“匝撒特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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