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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責起他來,向來都是手到擒來,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就只有他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容錚瞇起眼,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意秾忙欲后退,被他一把撈了回來,他冷冷一笑,用了一個曖昧的聲口,在意秾耳畔道:“前兩天在浴池里,你不是還說自己是季家婦呢么?怎么今日就只提季老夫人是你長輩的事兒了?”他眼睛里故意帶了鄙夷,“還是你良心發現,在你大婚之日*給我,所以不配做季家婦了?若是季老夫人知道這件事,你說她會不會愿意讓你來救她?”
意秾的指尖都在發抖,小小的脊背卻挺得更直,她臉色蒼白,嘴唇哆嗦了幾下,卻沒發出聲音。
容錚攬在她腰上的手臂慢慢收緊,幾乎要將她勒得喘不過氣來,他惡狠狠的道:“少跟我裝可憐!沈意秾,你再敢算計我一回試試!”
對上那雙驚愕的眼睛,他猛地就將她的唇含在了嘴里,狂風驟雨般的,直到將她的唇咬破,舌尖嘗到了血腥,他才停下來,聲音依然是冷冰冰的,“你那點兒手段在我這里根本就不夠看,以后少給我丟人現眼!竟然敢用明女彥的人,她在這宮里時日良久,埋下了多少暗釘你知道?她還怕你不作死呢,如今有了讓我厭惡你的機會,她自然愿意幫你。連接應的人她都幫你找好了吧?但她卻又多此一舉的在記檔上添上季家那幾人的名字,你以為她就是好心了!你還來惺惺作態求我放了季老夫人,想為她們拖延時間?她們憑什么就值得你這般費心!”
意秾閉口不言。
看她那硬梗著脖子的模樣,真恨不能一把掐死她了事!
突然一個念頭涌上腦海,容錚臉色猛地大變,他扣著意秾的下巴,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好樣的!你就是利用了明女彥的這個心理,想讓我厭惡你,以借助她的手幫季家人逃出去是不是?”他心中怒火沸騰,幾乎將他的心燒成灰燼,“你連如何善后都想好了是不是?季家人不見了,到時你就來頂罪!”
容錚滿臉的寒霜,眼神陰冷暴戾,意秾沒見過他這般模樣,只覺得他雙目似都變成了赤紅的顏色,她心中一凜,正欲開口,卻見自己的胳膊已經被容錚大力拖拽著往旁邊的角樓上去了。
宮*有四個角樓,出了文華門,走過一條夾道,前面是興德門,興德門旁便是一個。興德門是一處偏門,平日里若有宮女、太監、嬤嬤進出以及放宮女出宮便是走的這個門。
謝通也看出了容錚神色不對,嚇了一跳,瞧他的模樣竟似是頭疼癥要犯。謝通“哎喲!”一聲跟在兩人后頭,圣上當年是從豫西長廊回來就添了這癥候的,請了不少妙手的大夫瞧過了,卻都沒瞧出病根兒來,若是真在這個時候犯了,那可怎生得了!
那角樓攀上去,有四五層樓那般高,謝通還要跟上去,就聽容錚頭也不回的道:“去將城門打開,讓季恒帶兵進來!”這聲音冷得似有了實感了都,凍得謝通腳下一頓,忙命人去吩咐守城將士了。
意秾聽到這一句,驚駭道:“你要干什么?”
容錚將她抵在角樓外的欄桿上,角樓上面風極大,刮得臉生疼,他掐著意秾的脖子,意秾的半個身子都探到了欄桿外,她的大氅、衣擺隨風翻飛,幾欲乘風而去。
容錚冷笑道:“我讓你看看你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前幾日他才率三千輕騎巧妙的破了我方糧草大營,險些一把火燒了,有本事的很!我就是想看看,一會兒等他來了,會選你,還是選他季家那一幫人?!?
意秾只覺得自己快要喘不上來氣了,意識也逐漸的模糊,半晌才脖子一松,感覺腳落在了實地上。
接著就看見季老夫人等季家女眷皆被帶到了興德門,眾人都被綁縛著,只有季老夫人是帶著腳鐐,懷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一個侍衛將刀架在了季老夫人的脖子上。
天氣陰沉得厲害,穹隆似要壓下來一般,半晌之后,意秾卻并沒有看到率軍而來的季恒,而是一支幾十人喬裝過的商隊來到了興德門外,意秾隱約能看得出前面的那個人是季恒,他帶的人雖不多,卻明顯都是高手,身形極快。
但如今的他們就如同被關進了籠子的野獸,鋒爪再利,只要容錚一聲令下,便能立刻將他們撲殺。
季恒看到了他的祖母等人,還有角樓之上的意秾,待看清意秾身邊之人后,他便將那柄極小的隱藏在他袖中的弓箭搭上箭,他沒想到容錚竟會現身,但對他來說只能算作意外之喜。他知道這是個陷阱,但他仍得鉆進來,他不是看不懂形勢之人,如今大梁大勢已去,單靠他苦撐,他也撐不了多久了。他擔心他的家人,而這一次,是唯一一個能用他自己換走他家人的機會。
或許機率很小,但他必須一試。
然而下一刻,他竟看見那個立在季老夫人身旁的侍衛毫不猶豫的揮刀,而同時意秾幾乎已經被推離了欄桿,他甚至沒有時間呼喚同伴,他不認為容錚會真的不顧意秾的性命,所以于他來說,根本就不用選擇,他直接著袖中箭朝那個侍衛射去。
那個侍衛應聲倒地,接著埋伏在兩側的兵士便傾巢而動,沒有幾個回合,季恒等幾十個人便被捉了起來。
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季恒看著面前的謝通,淡淡道:“他要捉的人是我,放了我的家人?!?
此時的容錚看著意秾道:“你看見了,只有我是真心對你好的?!?
意秾被大風吹的止不住咳嗽,容錚轉身便下了角樓。
此時已是傍晚,西天邊的厚重的黑色云層竟似被人用手撥開了一般,一束金光灑落下來,如同佛祖的光明之像,將眾生都庇護在慈悲的眸光里。
意秾只感覺頭重腳輕,她緊緊握住欄桿,等憶畫尋上來時,她仍立在上面。她以為接下來會看到的是血腥的場面,然而并沒有,季家的人都被釋、放了,季恒抱著孩子走在最后面,然后抬頭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看,回轉身去,就再也沒有回頭了。
她雙膝一軟,憶畫趕緊扶住她回去。
連謝通都覺愕然,之前定下的計劃是撲殺,沒想到圣上竟然臨時改了主意,他想起了在楓山上容鐸死時的情景,雖說季家會被譴出京中,但至少季恒還活著,那位倔驢似的主子娘娘應該不會再覺得心里負累了吧。
啊呸!謝通趕緊覷了眼容錚,發現他仍是面無表情,才記起方才那句話只是自己在肚子里想想罷了,心里雖然覺得不應該,但還是覺得自己的形容很是貼切。
☆、88、大結局 ...
接下來便是成國公府被奪爵罷官,連府邸也未能留下,季家全數遷往祖地。如此重拿輕放,令所有人都詫異不已。
憶畫將這些事情說給意秾聽,意秾垂了頭,沒言聲。
她仍是被安置在書房的內殿,與容錚平時處理公務的地方只隔了一間會客用的廳堂,但是一直到過年當日,容錚都沒有再過來。意秾看著憶畫和其她幾個宮女剪窗花,她開始也想動手學著剪的,但一看見她拿剪子,憶畫就緊張的很,她便不再動了。
容錚這兩日也一直很忙,他畢竟還是要先回鄴城去,如今大梁已并入大虞,上京的名字未改,與鄴城共稱為二京。他方入主這里,威壓與施恩同樣重要,每天需要批閱的奏章就能摞滿半面書案。
他常沉著臉,連謝通見了他都兩股顫顫,恨不能當自己是個隱形人,他下頭雖缺了塊兒東西,卻也并不是完全不知道情、愛為何物的,世人都說情關難破,可見是確有其事的。
春節一過,謝通便收到旨意,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鄴城。不過主子爺似乎是將沈家姑娘忘了,謝通如今年歲上又長了一歲,怕是惜命了的緣故,膽子也比原來小了不少,他對著圣上欲言又止了幾回,在觸到容錚那的冷得能凍死人的目光后就不敢多嘴了。
臨出發時,容錚才向內室走去,靠近時卻又停了下來,隔著簾幔望著里面的人。半晌,他掀開簾子走進去,意秾正伏在炕桌上練字,他走過去坐在另一側,淡淡道:“你們都下去?!?
憶畫等人都趕緊退了下去。
容錚看著意秾,平靜地道:“我放你走?!?
意秾一怔,似是沒反應過來,容錚閉了閉眼睛,“你可以回家去,或者......我送你去找季恒。”
意秾的眼淚倏地就涌了出來。
容錚道:“是我自私了,我不該強迫你,更不該不顧你的意愿就將你箍在身邊,這般恨下去也沒有意義,”他笑了笑,“不如我們都放開手罷?!?
他說完就死死盯著意秾的眼睛,意秾默不作聲的從炕上爬下來,她沒有說話,但是眼淚卻流得更兇。她去床榻前收拾東西,她并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帶走,但一些貼身物品她不能留下。
眼淚將視線模糊了,她卻不想去擦,她也不知道他們兩人是如何走到這個地步的,他們之間經歷了太多,有些事情就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的心里,揮之不去,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意秾將貼身的東西胡亂裹在一起,容錚袖口下的拳頭緊緊握住,他心中抽痛,突然兩步跨過去,猛地低頭吻住她的唇,他唇上滾燙,灼得她渾身一顫,他發、泄般的用手狠狠揉捏她的胸乳,她要咬緊牙關,他也不讓,直到她痛得發出呻、吟聲,他才停下來。
將她箍在懷里,他雙目赤紅,聲音里卻帶了絲不易聽出的哽咽,“我怎么會放你走?即便你不愛我,即便你心里想著旁人,我也絕不會放你走!我要一直將你箍在我身邊,讓你做我的皇后,一輩子都只能陪著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