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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場之人都是各懷心思,但也是一副君臣和合的情景。
這時就見江復匆匆進來,道:“殿下,找到了!”
容錚在袖子底下握緊了拳頭,但面色依舊如常,只聽江復接著道:“雖然太子早有準備,但因……”他是個有血性的糙漢,雖不愿如此說一女子,卻實在不恥,已經溜到嘴邊的那聲“賤人”硬壓了下去,語氣間卻仍是不屑,“為了一個女人,誤了大事,終歸他輸的不冤!”
在場眾臣都恨不能將頭埋到褲襠里,這事兒大家都聽說了,這位二殿下喜歡上了自己的小嫂,起兵也有一半兒就是為了她。不過這種事也就在肚子里評說一番過過癮罷了,誰還敢拿出來擺到明面兒上?不是找死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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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秾醒來時不知今夕何夕,她睡得稀里糊涂,坐起身,視線所及是蟬翼紗的幔帳,此時已經到了掌燈時分,床邊的矮幾上點著羊角燈,她只覺得口舌干燥,張口喚彤魚,才發覺嗓子啞得厲害。
聽到里面的動靜,守在外面的彤魚立刻挑簾子進來,“姑娘醒了!”
丹鷺剛從廚房回來,見意秾醒了,喜得連道了幾聲“阿彌陀佛!”彤魚給意秾倒了水,她就在一旁道:“姑娘可算是醒了,姑娘這場病來得兇險,”她是個憋不住話兒的,嘟了嘟嘴道:“姑娘在大梁時難得有場病,如今可是好,自從進了宮,便要三天兩頭的病上一場。連太醫都說了,姑娘心結難解,若再這般下去,少不得要拖垮了身子?!?
彤魚倒是難得的沒有罵丹鷺讓她少說話,其實她們都知道意秾的病是心病,吃再多的藥也無濟于事,還是得心情舒暢才是正理。好說歹說,勸意秾出去走一走。
扶著意秾在楓樹下的藤椅上坐了,此時已近秋日,天高云淡,山風吹在身上有一種舒落之感。
這楓山離皇城不遠,因山上遍植楓樹而得名。雖為楓山,但楓山最有名的卻不是楓樹,而是斷崖。都說造化神奇,傳說楓山與普通山峰并無二致,但因楓山之神得罪了天帝,天帝大怒,命雷神將楓山當中劈成兩半,一半拋至東海,另一半便留了下來。故而楓山的北側是一面齊刷刷的斷崖,寸草不生,而南側則是楓林蕭蕭,待楓葉紅時,半山如火一般。
秋陽的光芒并不炙熱,意秾曬了會兒太陽,就見容鐸從楓葉間走了過來,他穿了一裘白袍,看到她,臉上便掠上微微的笑意。
意秾沒來由的便是一陣緊張,她甚至想立刻起身回房,但還是強自按捺住了。她的戒備表現的太過明顯,容鐸眼中的笑意便冷了幾分,將伺候的人都打發下去,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似笑非笑的道:“怎么,那天晚上惡心到你了?”
意秾聞言果然渾身一個激靈,她有些懼怕他的碰觸,掙扎著揮手要將他的手打開,但他手上用力,將她下巴捏得生疼,眼里也泛出了淚光,卻是倔強著一言不發。
容鐸逼上前兩步,用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道:“你是不是在心底罵我卑鄙無恥呢?我若是真的卑鄙無恥,就該不顧你的身體把你給睡了!”
“你說話!”容鐸道:“我對你還不夠好么?你整天半死不活的,不就是作給我看的么!怕我碰你?我又什么時候強迫過你了?”
意秾咬牙道:“你放開我!”
她的小口殷紅美好,讓人忍不住想要蹂、躪,可惜說出來的話太過絕情,他緩緩道:“雖然那天咱們成親的大典沒有辦成,但好歹也祭祀過宗廟了,”他另一只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軟,在她耳畔噴著熱氣道:“我不過是這樣摸你,你都不肯,是不是太絕情了?”
意秾的眼淚沒忍住,倏地就流了出來,雙手捏成拳頭,恨恨的朝他打了過去,她身體虛弱的厲害,一張臉漲成紅撲撲的顏色,突然捂著胸口猛地咳了起來。
容鐸將她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給她順氣,等她安靜下來了,才嘆了口氣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是想要跟你好好說話的,但一看到你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若沒準備好,我也不會逼你,你有什么就不能直接跟我說么?”
他頓了一下,道:“這座楓山上有一處溫泉,對你的身子極有好處,日后你要常來這里泡一泡?!?
此時山中寂靜,唯有風吹楓葉簌簌響動,他忽然將頭埋至她的發間,她未施粉黛,身上帶著淡淡的藥香,長發也未挽髻,潑墨一般的傾瀉下來。良久,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帶著喑啞,“若是有一天我不能再護著你了,你會不會忘了我?”
你會不會忘了我?
數十年后,意秾仍記得這句話,卻想不起他的模樣了,她只記得那時火紅的楓葉間,那片白色的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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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站在山門外,面前是一片巨石林,那些巨石的排列似有規律,又似雜亂無章。
江復是最干不了需要耐心之事的,狠狠的啐了一口,道:“竟還擺了個巨石陣出來!依我看,就直接將這些破石頭都敲碎了完事!”
一旁的謝通翻了個白眼,道:“江將軍,這些巨石得個萬八千斤的,想要都敲碎了,用什么敲?這座山本就奇特,那邊是斷崖,就只有這一側能上山,若是過不了這巨石陣,多少人也白搭!”
☆、74|1.1|家
陣法在歷年以來的戰爭中都是必要的存在,代有傳書。
在戰場上,陣法應用的好,以少勝多的例子多不勝數。江復自然也知道面前這個巨石陣只怕不簡單,這里的巨石高度不等,但大部分都是兩丈左右,最矮的也不會低于一丈,若是不能解陣,或對陣法了解不深的人走進去,只怕這一生就要困在里面出不來了。
也不知道這巨石陣是什么人建造?這么巨大的石塊的搬運,顯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不知搬這一塊巨石需要多少勞力,只怕還要借助械具等外力。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江復眼中明顯露出了驚駭之色,楓山北側的斷崖……
那斷崖如何得來無人知曉,世人相傳的便只有一個牽強附會的神話傳說,他想到了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測,或許這些巨石就是從楓山北側開采而來。如果果然如此,那么,這個巨石陣存在的時間一定不短了。怪不得歷朝以來都會將這里封山。
而此時的謝通早就想到了一個人,他跟隨容錚走南闖北,見識自然不少,上前對容錚道:“殿下,玄得大師博聞強記,對陣法也知之甚多,不如請玄得大師前來解陣?!?
江復撇嘴笑道:“他一個釋教的老和尚,會道家的陣法?哈哈哈哈!”
容錚淡淡道:“帶五十弓箭手跟我進去,剩下的人在此地等候?!闭f著提步就進了巨石陣。
謝通還沒反應過來,仍張大著嘴,一副驚愕的神情。江復反應比他快,點五十人隨后跟了進去。
等謝通回過神兒來,也要急忙跟過去時,才進去不過兩步,就已經看不見容錚和江復等人的身影了,他頓時嚇出一身冷汗來,也不敢逞強,抹了把汗退了回來。
這些巨石的位置擺放玄妙,會讓人有種巨石在悄然挪動位置的幻覺,江復是一眼不錯的跟著容錚,他對陣法一竅不通,若跟丟了可就出不去了,其余五十人則是后一人牽前一人的弓箭,絲毫不敢放松精神。
容錚走的很穩,也很果斷,邁出去的步伐就沒有收回過,如此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抬眼便見前方是一片楓林,視線陡然開闊,讓人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就在這一瞬間,已有密密麻麻的箭鏃射了過來。
饒是眾人反應迅速,且一直拿盾牌抵擋著,也有六七人立即身亡。
容錚瞇了瞇眼睛,下令,“動手吧?!?
江復早就在等這一句了,他帶過來的人雖不多,卻個個是一以抵十的精兵,且太子雖有準備,但因離宮時沈意秾病重,無法疾行,為了減小規模不易令人察覺,故而所帶兵將也并不多。
江復“呸!”了一聲,他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大業之人,活該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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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的氣死風突然沒來由的掉下來了一個,丹鷺跑過去揀起來,大驚小怪道:“別不是地動了吧!”
意秾聞言心中忽地就是一陣恐慌,心里似乎燒沸了一壺水,溢出來一些,灼得她疼痛難忍。也不知是不是幻覺,她似乎聽到了廝殺及吶喊聲,戾氣沖天。她忙起身下地,因起的急了,她一不小心便崴了腳,彤魚急忙沖過去扶住她,道:“姑娘,圣上吩咐了,說用完飯讓你歇個午晌,這時候太陽光毒,讓姑娘不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