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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錚道:“你去安排一下,兩日后在月浦鎮停靠。”
謝通是個機靈的,他只驚訝了一瞬,就想到了月浦鎮有什么,再一對時間,過兩日可不正是花朝節么,天慶觀的太上老君誕會就沒有小姑娘不愛去的。
次日一早,彤魚和丹鷺伺候意秾梳洗后,意秾就倚坐在窗前挑了本書看,她懶得動,早飯用得也少。
彤魚是個心細的,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最后還是沒忍住勸道:“姑娘,船上雖然穩當,可也畢竟在水上行走,晃晃悠悠跟兩腳踩在棉花上似的,一整日這么坐著不動,可不難受么!今日天氣也好,奴婢扶著姑娘到外面透透氣罷。”
“是啊,姑娘!”丹鷺也跟著附和,“剛剛奴婢還聽祝嬤嬤說,前方有座小島,上面的草都綠了,現下風也不大,并不很冷,總悶在屋子里,倒要悶出病來。”
意秾知道這兩個丫頭千方百計要她出去散散,不過她擔心出去會遇到容錚,就不肯點頭。
彤魚和丹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這時綠蟻正好掀簾子進來,道:“姑娘,玉翅從昨天開始就吐得厲害,本以為是暈船,也沒當回事兒,以為適應了也就好了,但是今日這癥狀更嚴重了,用不用請大夫給她瞧瞧?”
玉翅是太后親賞的,自然不能放任她不管,意秾皺了皺眉,道:“船上不是有隨行的大夫么?看誰得閑,去請一位給她掌掌脈。”
綠蟻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意秾,神情有些不大自然的道:“玉墜見玉翅吐得難受,便私自去找二殿下了。”她話沒說全,玉墜去見二殿下時,是懷了不堪的心思的,大冷的天兒,胸口卻大半都露在外面,連艷紅的肚兜都能看出一抹來,意秾特意命她跟玉翅玉墜同住,她是有看著這兩人的責任的,沒承想玉墜倒是有本事,她竟沒看住!
意秾一下子就明白綠蟻的意思了,沒想到太后竟是這個目的,她還以為太后是想將人安置在太子身邊呢,也虧她能找到這兩個一身妾室味的丫頭來。
綠蟻說到這兒,神情更加不自然了,她是練武出身的,對后宅這些女子慣用的伎倆一時還不能適應,她尷尬的接著道:“玉墜去求見二殿下,可是在外頭就被兩個丫頭攔住了,那兩個丫頭嘴角厲害,一人一句,拿玉墜露出來的肚兜說事。玉墜也不甘示弱,三人就罵了起來,那兩個丫頭潑辣,最后竟是將玉墜罵了回來。如今玉翅和玉墜都病倒了。”
意秾這才披了件大紅織錦出毛鋒的連帽昭君兜,道:“去看看。”
玉翅和玉墜是住在西側的隔間,見意秾進來,玉墜立刻就哭了起來,“公主要給奴婢們做主啊!奴婢好歹也是太后娘娘命來伺候公主的,如今竟被人罵了個半死,她們兩個話里話外都是說自己是二殿下的人,被二殿下收了房的。還……還連公主也罵了的,說公主行為不端,奴婢是上行下效……”
這回邊彤魚也跟著皺了眉,心道這四個人都是不省心的攪事精。
意秾道:“你既然知道你是太后娘娘命你來伺候我的,你私自跑去見二殿下是什么緣故?”
玉墜見意秾竟不聽她的挑撥之語,看來她這口氣是撒不出去的,因道:“奴婢是見玉翅姐姐吐得厲害,心里擔憂,這才失了分寸,下回定然不敢了!”
意秾淡淡道:“你們兩個既然病了,就多休息罷,在船上這幾日就不要出去走動了。”
這就是禁足了。
玉翅與玉墜都不說話了,但心里卻是不以為然,她們兩個是太后娘娘賜下的,是有太后娘娘的臉面在的,兩個悄悄對視了一眼。
意秾出去后對彤魚幾個吩咐道:“我的一應吃用都不要經她們二人之手。”
彤魚立刻應是,這兩人心思不小,膽子又大,不知道還要使出什么手段來。
此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風雖然不小,但是有船艙遮擋,也并不十分冷,意秾在外頭立了一會兒,才往回走。
剛轉過拐角處,就見容錚從另一個方向走過來,他身上披了件黑貂大氅,頭發以白玉冠束之,他背光而立,身上有著沉穩內斂的氣韻。意秾只覺得刺眼,她將眼睛挪開,也不看他,淡淡的道了聲“二殿下”,便從旁邊走過去了。
接下來的兩天都沒有再見到容錚,意秾也說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不過確實是耳根清凈了。
她翻來覆去,快到了亥時尾兒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容錚將意秾床榻旁小幾上的戳紗燈點燃,屋子里炭火燒得極旺,床上的小姑娘像是睡熱了,被子雖然老老實實的蓋在她身上,但她的胳膊和半截瑩嫩的小腿卻都露在外面。她閉著眼睛,面容恬靜而又美好,他湊過去在她唇上舔了兩口,她依然睡得無知無覺。
他自嘲的笑了笑,也只有她睡著的時候才不會一把將他推開。
“卿卿。”他坐在床畔喚她,見她半醒不醒的微微睜開眼睛,便將她抱起來,意秾這下子清醒了,嚇得正要尖叫出聲就被容錚的唇及時堵住了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再不就是自己還沒睡醒,腦子糊涂,她竟然瞪著容錚道:“這么晚你不在你那兩侍妾房里,倒會學著登徒子翻別人閨房。”
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心思已經有了傾向了。
容錚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來,他笑著捏了捏意秾的臉,“你不是說你跟我沒關系么?吃味兒了?”他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那兩個丫頭是我母妃送來的,我沒踫她們。”
意秾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還是故意冷漠道:“二殿下想多了,你有幾個侍妾該是你的王妃關心的。”
容錚皺了眉,道:“你到底在生什么氣?”他甚至默許了季恒為她安排后路,連陸辭擔任宣外使他也沒有拒絕,不過就是想給她保留些安全感,日后不至于遇到困難就鉆牛角尖。
他撫了撫額,“你不要無理取鬧。”
就這一句話,意秾的眼淚差點兒就滾了出來,她強自抑制住,冷冷的道:“二殿下喜歡挑戰禁.忌,與自己的兄嫂曖昧不清,我卻并不喜歡,我們日后也不必再見面了,二殿下請回罷。”
他簡直被她氣死,他抿緊唇,蹙眉看著她,然后站起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返身回來,含著怒氣將她壓在身.下,兩手大力揉上她飽滿的胸脯,咬牙切齒的道:“你是不折磨死我不肯罷休!”
他的呼吸漸粗,緊緊箍了她的腰,見她眼中含淚,心里頓時就柔軟下來,語氣緩和道:“我說過會娶你就一定會做到,我也不會再有別的女人。”他在她耳邊呢喃了句:“卿卿……”
這是大虞夫妻之間的情話,在最銷.魂.蝕.骨時喚自己妻子的,可想而知,此時容錚的腦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東西。
見她不鬧了,他才道:“一會兒太陽就出來了,你穿好衣裳,我帶你去看日出。”
他將意秾密密實實的裹好了,抱著她到甲板上去,此時天邊已經放白,卻一點兒也不比深夜暖和,隔著厚厚的狐裘,冷氣似乎都能鉆進來,意秾的鼻子被凍得紅紅的,雖然冷,但心底卻有一股難言的興奮。
轉眼間,海天相接的地方就露出一抹紅霞,慢慢的擴大,太陽出來的那一刻,瞬間將整個海面都染紅了,灼灼得刺眼,在這樣光華奪目的盛景面前,襯得人無比的渺小,她的那一點兒心事,也變得微不足道了。
☆、第42章 夜遇襲
到了二月十五花朝節,寶船如期在月浦鎮停靠,此時已值仲春,被稱為春序正中,百花爭望之時,雖然春寒料峭,但草木萌發,桃花都已經盛放,故而外出郊游賞花的人不在少數。
丹鷺聽說能上岸游園,高興萬分,如今已經在船上行走了幾日了,初時因為新鮮倒還不覺得如何,過了幾天就覺得悶得慌了,此時聽聞能上岸,她如何能不興奮。
更何況花朝節當天,天慶觀是有道會的,相傳太上老君是二月十五誕生的,天慶觀每年都會在這日設太上老君誕會,羅列幡幢,種種香花異果供養。觀內還會懸掛起名人賢人的書畫,擺出各種珍異小物,無不吸引觀者紛集,競日不絕。到了晚上,還要點燃萬盞華燈,祈求老君為民降福。不論男女,都會在這一日前往拈香瞻仰。
意秾以前就曾聽聞天慶觀的花朝盛事,不過如今親眼見了還是令她有些激動。
天慶觀位于天地山的半山腰處,而此時整座天地山竟都被重重粉色桃花所覆蓋,鋪天蓋地而來,渾如錦幛,讓人移不開眼睛。
容錚側頭看了看意秾,道:“走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