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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云舒在知曉改道后便始終垂眸不語。她原就白皙，這會臉頰更顯得蒼白，連眼角也隱隱有些泛紅了。

成璧在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卻知，她的焦慮興許比自己還要更甚三分。

自兵敗的塘報傳來，云舒便一直沒大睡得著覺，卻從來沒見她有精神不濟的時候，反而像是強撐著自己似的，一直在公務(wù)上忙活不停。白日里偶爾會獨自靜靜坐著，遠望行路兩側(cè)的樹木，眸子放空，也不知在思量什么。

女帝并不知曉她能否接受此戰(zhàn)之后云家沒落的結(jié)局，也不敢篤信云氏父子確實未有叛國。唯一能確定的是，血緣的牽絆始終是輕易割舍不斷的。

云舒縱然嘴上憤怨，心中還是時時掛牽著她的親人，畢竟她二人從小相伴長大，成璧深知她對父兄是何等的崇敬與仰慕。

年幼之時，那個總愛板著臉的云將軍也曾牽住自家女兒稚嫩的小手，映著月光，熏著暖陽，一招一式，耐心地指點著她。

他也曾希望女兒能在塞上草原揚鞭縱馬，不墮云家之志。

時光總是最殘忍的，無數(shù)溫柔剪影都在歲月燭火的煎烤下斑駁泛黃。作為父親，他并不是一個與生俱來的，只會鄙棄、利用、磋磨女子的惡人，只是在名與利的角斗場里，逐漸遺忘了誰是他曾經(jīng)最寶貴的人。

成璧將她的手一拉，冰涼涼的，她便關(guān)心道：“木已成舟，今日反正是沒法走了，你就在車里安心睡會吧，看你，眼睛都熬紅了。”

云舒嘴唇輕彎了彎，曾經(jīng)飽滿的兩瓣兒眼下都慪得隱約起皮了。

“微臣沒事的。微臣是在想些事情。”

“想什么？”

“那列商隊……”她才起了個頭，便自個將余下的話咽了回去，搖搖腦袋，靜靜道：“大約不能是，微臣想多了。”

“你也覺得阿蠻是故意的？”

云舒還未及答言，又有暗衛(wèi)在簾外請見，道是西洲商人車隊也趕了上來，那家的小主子說順路即有緣，如今陰雨阻路不能成行，閑站著也是無聊，便想請女帝過往一敘，嘗嘗他們西洲的吃食來換換口味。

成璧眉眼一動，點頭道：“果然追來了。不知這回又準備了多少花樣。”

她收拾一番，在臂上綁了把精巧的袖箭，腰帶、褲腳處都掖進一兩把磨得光光的匕首，懷里還揣了一瓶毒藥，自恃在趙元韞那等大魔面前也能有一手自保之力，這才撐起雨傘，和云舒兩個手攙手出了馬車。

才剛抬眼，便見那少年身披蓑衣頭戴斗笠，笑意盈盈地恭候在道旁，顯然身上斑疹已大好了。

見她正欲抬足下車，他連忙走近了些，一開口，語聲清脆悅耳，像只愛笑的風(fēng)鈴兒。

“娘子先別急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