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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林的頭發(fā)似乎長得比普通人要快許多,常常今天剛去理發(fā)店理了頭,一星期后頭發(fā)又搭眼睛了。楊添悅說頭發(fā)長得快是腎不好,梁林白了他一眼,一周沒理他,男人對這方面的尊嚴的重視似乎從小就開始了。正因為頭發(fā)長得快,梁林的發(fā)型與周圍把頭發(fā)理得方方正正的同學有點格格不入,靠著學習成績上的優(yōu)勢梁林成為了班上唯一一個劉海能過眉毛的人,中長的碎發(fā)配合著偏亞麻的發(fā)色,更襯得皮膚蒼白無力,竟有種頹廢的溫柔感,這樣的氣質無疑對文科班這群女高中生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實驗一班的孩子注定青春的顏色要比普通班的孩子要暗淡那么一點,也沒有女孩子公然表示出對梁林的好感,也便只有在繁忙的學業(yè)中見縫插針地瞧上那么一眼也都滿足了,女生間都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梁林一邊刷著數(shù)學題一邊反復將頭發(fā)往后撩,他煩躁地扯了扯劉海,意識到這個頭發(fā)的長度已經(jīng)是自己承受的極限了。他掏了掏口袋,15塊,還有兩天才回家。
“梁林?!睏钐韾偱牧伺乃募绨?,擠眉弄眼地用手在嘴上比劃了一下。梁林瞥了一眼,正好心情煩悶,兩人便偷偷摸摸地下樓去了。
梁林接過了楊添悅遞過來的煙,瞥了一眼:“藍芙?你媽這周又不回來了?”
“不回來才好呢?生活費翻倍?!睏钐韾傋灶欬c上煙,猛吸一口,說道。
梁林熟練地將煙叼起來,將頭湊了過去,借了楊添悅嘴里的煙點了個火。倆人靠著墻,蹲坐下來,一時也沒了話,只在這體育器材室里吞云吐霧。這器材室設在了學校最外圍,是食堂里單獨分出的一個教室,楊添悅女朋友是體育生,于是便偷配了把鑰匙,這器材室便成了楊添悅鬼混的地方,吸煙在這,干炮也在這。
“你說這周放假我去你家住住怎么樣?反正你爸總不在家,咱倆可以做個伴?!睏钐韾傸c起了第二根煙,自顧說道:“家里一個人也沒有,怪無聊的?!?
梁林瞥了他一眼,碾了碾煙屁股道:“一周見你五天這是極限了,不能再多了?!?
楊添悅一聽,噗嗤笑了出來:“我從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其實也挺幽默的?”
“嗯?!?
“嗯你個頭呀?我不管,你得收留我,周五放學我跟定你了。”
“我姐在家,不方便?!绷毫趾龅卣玖似饋?,拍了拍身上的灰,他過長的頭發(fā)撘在了眼睛上,頭頂?shù)娜展鉄艄芡冻鲆黄白訉⑺陌霃埬樈o遮了去,配合著滿室的煙霧,整張臉都灰暗起來。也不等楊添悅,自顧向門口走去,拿起了放在門外的校服外套對門內(nèi)的楊添悅說道:“你記得散散味再進去,劉老頭盯你很久了。”
梁林并不想破壞自己三好學生的形象,也沒直接回教室,乘著夜色去了操場。兜里揣著手機,抽的那根煙似乎并沒有安撫好自己的心情,他煩躁地掏出手機,不厭煩地左右翻看著手機桌面,直到打了晚自習下課鈴才回到了教室。
周五最后一節(jié)課是歷史課,天氣已經(jīng)入了夏,電風扇哐哧哐哧地旋轉著,聊勝于無。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班里的人不免有些躁動了。個別同學都開始整理了書包,教室里窸窸窣窣地響個不停,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課本上。
對于假期的開始,誰都不愿意多等。
梁林趴在桌子上,一只手伸到抽屜里把玩著自己的手機。同桌是個胖胖的女同學,不停地用課本扇風,額頭上的汗還是不停地掉,她瞥了一眼還穿著秋季校服外套的梁林,小聲對他說道:“我說梁林,這么熱的天,你還穿這么多,不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