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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懷陽平靜從容：“她遲早會想起來的，你做的都是無用功。”

“想起來再說，現(xiàn)下的事情你不想解決？”他笑了笑，在醫(yī)院待太久，連煙都幾乎戒掉了：“她出車禍?zhǔn)且驗橥饷鎸τ谛置脕y倫的丑聞，對她的騷擾，即便她想起來，外面聲音不斷，你舍得再讓她自殺一次？”

“你有辦法？”

“我當(dāng)然有，我親自出面澄清，再借助宋思際之力，刪帖封熱搜，很快就能好起來?！?

梁懷陽：“你不會這么爽快?！?

“所以什么時候離開？”程淮說得很直接，給出的條件在這兒，要怎么做，全憑梁懷陽一個人決定：“聽說你美國的公寓已經(jīng)購好，梁氏清算也結(jié)束，這會兒你出國也剛好合適?！?

“我要帶著她走?！?

“沒人阻攔你，你可以不在乎那些外界的聲音，惡意的辱罵，低落的事業(yè)，但你總得為梁懷月考慮?！背袒矗骸罢缒阏f，你這么愛她，不會不知道，及時放手?！?

梁懷陽沒再回話。

程淮回了公司繼續(xù)忙，他選擇回到病房里守著梁懷月。

她捧著蘋果，啃得哧吭作響，看了看他，又探著腦袋去找他身后的男人。

“程淮回公司了。”

“哦?！彼恼Z氣瞬間低落下來，但下一秒又開始吃著蘋果。

梁懷陽坐在病床旁的靠椅，去看她的眉眼，她的唇，她這樣漂亮，出了車禍，老天爺也舍不得傷她的臉半分。即便腦袋纏了一大圈厚實的白布，可依舊這樣漂亮。

梁懷陽笑了笑：“蘋果很好吃嗎？”

“好吃，很甜?！?

“一整個蘋果你吃著會弄得一手的汁水?！彼斐鍪?，想要幫她把蘋果切成小塊，但被梁懷月躲避到，也只能落寞地收回手：“你以前喜歡吃小塊小塊的?！?

“人口味總會變的嘛?！?

他笑道：“也是。”

“這樣的生活你過著喜歡嗎？”

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覺得他說的古怪：“喜歡把，就是外面罵我的人太多了，會心里煩?！?

“不要放在心上?！绷簯殃栃ζ饋恚骸叭兆雍芸炀秃闷饋砹恕！?

決定離開，是在一個風(fēng)和日麗的日子，那天太陽很大，天很溫暖，梁懷月再住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

醫(yī)生說了沒大礙，他一直守著，守著，也沒等待她記憶恢復(fù)的那一天，只等到了美國的簽證申請成功。

他先跟程淮聊了會兒，這么久以來也看到了他對月月的那份真心。他很安心，安心地離開：“爸那兒……？”

“你放心，爸跟月月，我都會照顧。”

“嗯，那就行?！绷簯殃柨戳搜劬o閉的房門，想起梁懷月的各種小習(xí)慣：“你下次給她洗水果的時候記得切小塊，她不愛吃一整個。還有她總是為了減肥不吃飯，要督促，要人催?？挂钟舻乃?，暫時停了吧。別讓那些人傷害她?！?

程淮沒回話：“什么時候的飛機？”

“馬上就走了。”他看了看男人，笑了笑：“我再去跟她說說話，希望她這次不要再那么抗拒我?！?

病房里的梁懷月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就是腦袋光禿禿的，沒了那一頭濃密的黑長發(fā)有些可惜。她看見梁懷陽進來，又問起程淮的行蹤：“怎么就你來？程淮呢？”

“他在外面，我想單獨跟你說會兒話?！?

這段時間，梁懷月真是避免跟他單獨在一起。那些網(wǎng)上說她兄妹亂倫的證據(jù)倒有理有據(jù)的，讓她都有些半信半疑。所以她同梁懷陽說起好多次要他們兄妹保持距離的話，也是真怕了那些嘴雜的網(wǎng)民。

“我打算去美國了?！?

梁懷月微微一愣，完全沒想到他會做出這個決定，有些慌亂，可到底也只有慌亂：“怎么會突然想起美國。”

“那些人罵得厲害，我避避風(fēng)頭?！彼焓帜肀蝗?，這回梁懷月沒有抗拒他。梁懷陽笑了起來：“知道我要離開，所以不抗拒了？”

她小聲嘀咕：“我也不是有意的……我們現(xiàn)在鬧這么大，還是彼此保持距離得好?！?

“看完你，我就走了?！?

放在被褥底下的手，在沒有人看到的角落慢慢攥緊成一個拳頭，她笑了笑，但她想，應(yīng)該是僵硬的：“這么快……？”

“那邊的事我已經(jīng)處理好了，也不快?！?

“哦?！?

她開始沉默了。

“好歹你就我一個哥，不說點什么話嗎？”

指甲陷在掌心里，深深陷進肉里，最后刺破了那層薄弱的外殼，掐出血來，滴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那樣鮮紅明艷，像是從她心口里滴了出來。

她快要，快要隱藏不住自己，心跳得厲害，快速收緊著在胸膛底下讓她不能安寧。

“我……我祝你一路平安?！?

“好～”梁懷陽笑了笑，話說到這里，好像已經(jīng)結(jié)束了，他也該走了。

他轉(zhuǎn)身，沒注意到身后女人的臉已經(jīng)崩潰欲裂，沒有注意到她因為呼吸急促而蒼白的臉，要悲哀痛苦到要窒息的氣息，掌心的汨汩鮮血是她對愛人的依依不舍。

在梁懷陽的手?jǐn)Q開門把手的那最后一瞬間。

她猛地叫住男人：“喂！哥！我一定，一定跟你關(guān)系很好吧？！”

他回過頭，看到她布滿淚水的臉，紅紅的眼睛不停分泌出滾燙的眼淚，流滿她的臉，可她的嘴角明明是笑著的，笑得這樣燦爛的小姑娘。

“我跟你關(guān)系一定很好！我雖然失憶了，但你說你要離開，我還是有些情不自禁的難過唉！”

他也紅著眼睛，隔著兩米的距離，卻是遙遙相望：“嗯，我們關(guān)系很好。”

“我們是一對關(guān)系很好的兄妹嗎？?！?

他嘴上在笑，眼睛卻在哭：“對，我們一直都是?！?

她掐著自己的手，控制自己快要瘋狂崩潰的情緒，控制自己的雙腿不哭著抱住他要離開的身影，只為搏給他一個光明正大的未來。

即便她心臟疼得快要死掉，下一秒就要窒息而亡，也絕對不能束住他的腳。

離開吧，梁懷陽。

往前走，不要回頭。

去過，在太陽底下生活的日子。

——

一年之后，梁懷月和程淮來墓地探望去世半年的父親。

梁成巖還是走了，半夜突發(fā)的疾病，奪走他的生命，長時間的植物人生活，過得很不快活，這樣去了，對他也是個解脫。

很長一段時間，梁懷月都沒有敢接受這個事實，程淮一直以為是因為她的失憶造就對父親的陌生，所以毫無感覺。

她看向碑上父親的臉，程淮給他選了個好地方，靠山靠水的風(fēng)水寶地，她父親一定很喜歡。大概是人所遭遇的經(jīng)歷也會影響到一個人的面容，比起明艷張揚，她現(xiàn)在更像一個溫婉的小婦人。

“我終于來看你了，爸?！彼α诵Γ瑥澫卵焓贮c了點黑白照片里父親的鼻尖，程淮在一旁放花灑好就：“我是個膽小鬼，請你原諒我。”

“這么久以來，我都不敢直視一切，但時間真是個好東西，日子一長，其實也就過去了。”她淺笑道：“你會原諒我和哥的，對嗎？”

她說這句話，程淮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你……？你想起來了？”

她笑著看向一旁的丈夫：“我沒失憶，那都是我裝的?！?

程淮猛地一震，黑眸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你……你裝的？從一開始，你就是裝的？！”

“是啊?！彼龔娜葑匀?，十分平靜地笑道：“人哪有這么容易失憶，我是裝的?！?

他皺眉，腦中一瞬間就理清了梁懷月所做到底為何：“你想跟梁懷陽分開，但也知道梁懷陽不會輕易跟你分手，所以假裝失憶，逼他離開?！?

“嗯。”梁懷月點頭：“你真聰明?！?

他冷笑一聲，怪不得他總覺得她前些日子有些奇怪：“我還是被你算計到了，我也是你算計的其中一節(jié)而已吧?！?

“我也沒想到你用情太深，如果你沒來醫(yī)院，或許就不會在我的算計里了。”她笑了笑，大概也是日子越過越安穩(wěn)，人也變得格外平靜：“很生氣嗎？我懷孕了?！?

程淮猛地愕然，甚至連話都沒說出來。

“前段時間覺得不太對勁，去檢查有一個月了。”

他啞聲，被巨大的驚喜砸昏了頭腦，一時半會兒就連生氣都忘了，最后還是強行鎮(zhèn)定下來：“你……”

最后的最后，他笑了起來：“梁懷月，真聰明?！?

“走了，天熱，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先他一步離開，程淮跟在她身后。

生氣嗎？是有一點，但很快也煙消云散了，更多的，是他想說卻沒能說出的話。

程淮猶豫半晌，還是說出口了：“你愛我嗎？”

梁懷陽離開后，他們真正過起夫妻的日子，在這段日子里，他說了很多次愛她的告白。

“這重要嗎？”她停下來，很難想象現(xiàn)在在商界赫赫有名的程總竟然還會揪著這樣一件小事不放，有些無奈：“與其想這些，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

她往前走了兩步，回過頭：“孩子要姓梁。”

程淮仍舊佇立在原地沒有動彈，震驚和驚喜雙重打擊，讓他很難恢復(fù)理智問出這樣幼稚可笑的問題。許久之后，他輕笑一聲，快步跟上她的步伐：“晚上喝排骨湯吧，過兩天我陪你重新再去做一次孕檢。”

梁成巖使計絆住了他的腳，梁月用愛捆住了他，未來肚子里的那個孩子，也會禁錮著他去給梁家賣命。

這是一場精心謀劃的算計，而她甘愿入局。

作者的話：哥哥會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