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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成言同宋寒枝說著,慢慢從顧止淮扯到他敲詐的錢,再扯到錢莊的近況,宋寒枝聽著聽著,慢慢覺出些不對勁。
可她沒有說,只是聽著趙成言講下去,眉頭皺得越深。
半個時辰過去,天色向晚,趙成言尋思著再不回去,趙攸寧又該在家里發渾,便起身告了辭。
“趙成言。”
宋寒枝叫住他,男人看著她,問:“還有什么事嗎?”
“你是不是也想造反?”
趙成言腳下一頓。
宋寒枝脫口而出的話,似是插科打諢的玩笑,不帶一絲沉重。
可趙成言卻覺得心里沉了下去,藏在體內的毒刺越發蔓延,一經牽動,就瘋狂地破體而出。
她勾起頭,目光不像是詢問,反而像是在逼他,逼他說出藏了好久的話。
于是他反問,“你這又是從哪里看出來的?”
“你一個商賈之家的公子哥,在軍械上大做文章,除了造反,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
趙成言無奈笑了,“你說的沒錯,我是想造反。可你想想,我哪來的人脈去造反?又該去哪里造反?”
“可是造反的路,不止一條。”
女人直直地看著他,“趙成言,南中雖大,人丁卻不興旺。你想用你的錢,投奔金護,向朝廷起兵,本是沒問題。”
“可金護的名聲怎樣,你很是清楚。我只希望你鄭重抉擇,不要引火上身。畢竟,楚都里二十萬人馬都是良將,非山野嘍啰,隨處拉過來的傭兵可比。”
宋寒枝早有耳聞,金護此人,囂張跋扈,借著手段接連殺了五地的縣丞,傭兵自立門戶,在南中這邊頗有規模。
之前兩個小丫頭還跟她講,趙成言這幾日去了洛封,沒時間過來照顧她,要她們好生注意些。
聽了方才趙成言的話,宋寒枝才后知后覺想起來,這金護,恰在洛封,據傳這幾日軍隊擱淺,正四處拉攏錢財。
不過挨著串一串,宋寒枝大概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只是她沒想到,趙成言這般儒雅的性子,竟也能想著在亂世發力,籌謀造反。
趙成言的視線越過她,落在身后暝暗的昏沉里。
這天下就和泥潭一樣,不攪動之前,尚有清淺,尚有映月,可一旦淤泥被卷起,四方大亂,皆是污濁,誰能獨善其身。
“趙成言,你完全是可以脫身出來的,為什么非要進去攪一局呢?”
趙成言沉默一晌,“我要救人。”
一字一字,宛如有針在喉,他眼里涌動著宋寒枝從未見過的偏執。
“阿姐,被楚秉文這個畜生困在了楚都。”
“別的我可以不管,但阿姐,我一定要把她救出來。”
趙成言的阿姐,是趙靜歌,亦是楚國的王后,楚秉文的正妻。
世人皆傳二人相濡以沫,哪怕趙家大逆不道,被楚秉文全盤拿下,二人也恩愛如初,不見隔閡。
可是,就像宋寒枝說的那樣,生死之事,向來不能大事化小。楚秉文本就與趙家越走越遠,最后出的這一手,直接掐滅了趙靜歌對他抱有的最后一絲幻想。
事發前一晚,趙靜歌冒著生死危險,血書一封送到趙家,讓他們快快逃命。
趙成言至今還記得,趙靜歌送回來的信,是以白綾做紙,血為印。他的阿姐,曾經那么相信楚秉文,為他當年隨口一句話,趙靜歌就甘愿入宮為后,替他出謀劃策。
可信上,趙靜歌寫下的,只有悔不當初,遇人不淑。
楚秉文禽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