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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止淮自認已放低了姿態,也沒有開出任何條件,只要是正常的君王,捉到如此機會,定是不會放過,可列王那邊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想及王敬倫差人帶回來的消息,他有些難以抑制的煩躁。
赤水蠱傳于羌梧,王敬倫走訪了江北各地,都沒找到解蠱的法子,只說羌梧境內異術奇人居多,傳聞中可解百蠱的巫有道就在羌梧境內,要他去試試。
顧止淮得了消息,趁著齊王腦子不太清明,就把他一路打到了這里。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現在只希望這列王能夠識抬舉,早日打開城門,讓自己進去尋得解藥,剩下的齊王一干人,便是白手送給他也沒關系。
雖是有太陽照著,冰天雪地里還是透著股惡寒,顧止淮見齊王還在死睡,羌梧那邊也沒消息,只好壓下心中的急躁,抬腳回了營帳。
不一會兒,顧止淮又掀開簾子,常常的睫毛上落了冰,淡淡道:“待會兒齊王出來了記得叫我,要是列王還不主動,我們就逼齊王,借他的手替我們打開城門。”
“是。”
幾日前的一場暴雨襲城,將楚都氤氳數月的熱氣一沖而散,到現在空氣里都還彌漫著一股子雨水的清氣。往年這時節本應酷熱難耐,可今年卻是稀奇,七月就落了涼,想來往后的日子也沒有多熱了。
自然而然的,今年的冬天肯定也難捱了些。
時當天下征戰,楚都內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了些警覺,大店鋪縮小了規模,小鋪子收拾了關門,都在盡力囤點錢財,以防不時之需。街上的人一下蕭條了起來,客棧里也是冷清,掌柜的都攆了小廝,撐著下頜張著嘴,午睡時哈喇子流了滿桌而渾然不覺。
宋寒枝的身體慢慢好了起來,江修齊不放心她,哪里都不讓她去??捎伴T里所有人都閉著嘴,外界的什么情況她都打聽不出來,偏偏她又很是上心外面打戰的情況,便趁著今日江修齊不在,偷偷溜了出來。
開張的店鋪寥寥,她好不容易尋了一處地方坐下,就聽見街道上一陣嘈雜。她扒了窗戶往外看,原來是一大隊官兵,壓著三個裝著囚犯的牢籠,要送去菜市西口砍頭。
她付了錢,來到外面的街道上,看著牢籠里的人都是傷痕累累,被打得都沒了完整面容,不由得向在旁看熱鬧的人問道:“這籠里裝的是些什么人?又是犯了什么事?”
砍頭算是楚國內比較嚴重的刑罰了,宋寒枝記得以往一年也沒見得有幾起砍頭大。案,眼下楚秉文剛剛坐上龍椅,就出了這茬,心下自然是疑惑。
“姑娘有所不知,這樁事,還算是先帝那時候留下來的。那時候現在的皇帝還是太子,大婚之時,一伙賊人竄進了宮,把太子的婚禮鬧得地覆天翻,現在啊,總算是捉到他們了?!币粋€大叔模樣的人細心同他解釋。
“哦?!彼魏首魃畛恋攸c了點頭,這事原是老皇帝交給顧遂鋒去查的,后來老皇帝死翹翹了,再加上這件事查了實在沒意義,明眼人都知道是鎮遠王和齊王搞的鬼,現在兩個都反了,那還查個屁,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沒想到楚秉文這么執著啊,非要查出來給天下人一個交代不可。
“聽說啊,這些人是江北的一伙刺客,好像是叫什么,鴆閣來著。”
“嗯?鴆閣?”這組織宋寒枝清楚,原是江北不成勢的組織,后來收了幾個高手,譬如兩年前宋寒枝遇見的殷蝶,齊王便有意拉攏,后來齊王又與鎮遠王聯手,這鴆閣便聽命兩邊,干了不少缺德事。
果然,事情一出,二人便一腳將鴆閣踹了,自身落了個干凈。
哎,這便是遇人不淑的下場,宋寒枝搖搖頭,覺得無須看下去,剛準備轉身走的時候,見迎面過來一伙人,抬著輛華貴的轎子,慢慢朝著宮門口踱去。轎夫穿著得體,車衣也是名貴綢緞,一看就是大家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