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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中被父親強行選擇了兩條截然相反的路,卻在踽踽孤行了十來年后,后悔了,開始無比向往另一條路。
顧止淮輕輕放下了皇宮布局圖,問道:“你明日啟程去江北?”
江修齊點頭:“對啊,鎮(zhèn)遠老賊最近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瘋,楚都押往江北的糧草他派人私扣了一半,若是我不去看著的話,怕是邊境的將士們就要喝西北風(fēng)了。”
想及江北一帶的艱苦環(huán)境,顧止淮與江修齊俱是一陣沉默。兩年前,江修齊跟著顧止淮一路來到江北,邊境苦寒,大雪覆地三尺,將士們披甲臥帳,夜里凍死的情況時常發(fā)生。
也是在這里,兩人體會到楚都不曾經(jīng)歷的生命之重,被疾冽的風(fēng)經(jīng)年刮著,臉龐都似被打磨過一樣,有了鋒利的輪廓。
顧止淮起身倒了一杯酒,舉至江修齊跟前,淡淡說道:“一路順利,活著回來。”
江修齊輕輕一笑,便顯出了梨渦:“跟這鎮(zhèn)遠王玩兒了不是一天兩天了,我自然是有分寸,不會有事的。”
顧止淮點點頭,將酒遞給了江修齊,看著他一飲而盡,眉間仍是不大清朗。
江修齊擦擦嘴:“我走了,你可不要太想我啊,也不要虐待我家翠花,還有你一直說的,給我張羅著找媳婦的事可不能再耽擱了啊。誒我給你說,上次給你送花的小姐就不錯,膚白貌美的,就是嘴有點大,當(dāng)然,我不嫌棄......”
“......”
顧止淮挑眉,一把將江修齊提起來扔出了屋子:“你可以滾了。”
江修齊笑嘻嘻的,還準(zhǔn)備湊上來比劃幾下,顧止淮反手就是一個杯子扔過去,便將門關(guān)上了。
“慢走,不送。”
江修齊揮揮手,摸著被砸的鼻子走了。
顧止淮站在窗前,看著江修齊走遠了,方才叫了王敬攸進來。
“主子。”
顧止淮掏出符令,遞給了他:“把狼衛(wèi)叫上,跟著江修齊一同去江北。”
“可是主子,這狼衛(wèi)是丞相吩咐了的,要寸步不離守在主子身邊,護著主子周全的。這么帶出去......”
“不必。”顧止淮抬手:“我在楚都,不會有事。”
“可是不久就是六皇子大婚,主子是要守在盛天殿里的,萬一來了賊人怎么辦?”
“我說了不用。比起我,江修齊更需要狼衛(wèi)。”江北路漫漫,鎮(zhèn)遠老賊沿途安有耳目,且有鴆閣與齊國沆瀣一氣,顧止淮很是清楚,江修齊的路不會好走。
“那丞相那邊......”
“我自會去說,你先把人帶過去。”
王敬攸躊躇了會兒,只好道:“是。”
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主子,和他爹有著相同的秉性,那就是從來不聽指揮。他爹向來不把皇族放在眼里,他就從來不把他爹放在眼里。
顧止淮決定了的事,你就是拿著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決不更改。
暗地里捏了把汗,王敬攸拿著符令,退了出去。
顧止淮繼續(xù)拿起皇宮布局圖,逐步地考察各個宮殿來,為日后影衛(wèi)的安排做起打算。
除了宋寒枝,現(xiàn)在尚留在楚都內(nèi)的影衛(wèi)有七個,江北駐有三個,南中駐有五個,另外兩個,據(jù)說一直待在齊國境內(nèi),替影門打探齊國的風(fēng)吹草動。
顧止淮拿起筆,一一在紙上勾畫起來。接著拿出影門十八衛(wèi)的名單,對照著各自擅長的領(lǐng)域,漸漸排好了陣。
當(dāng)拿到宋寒枝的冊子時,倏一打開,顧止淮瞄了一眼,驚得險些將冊子甩出去。
顧止淮有些生氣。這宋寒枝是誰畫的?畫得氣質(zhì)全無,呆頭呆腦,簡直能用歪瓜裂棗來形容。
顧止淮看不下去,只好提筆改了幾下,將圓盆臉改得稍許欣長些,還加上了額間的朱砂痣,可那粗獷的眉毛和撅起的大嘴看得他還是不喜。
算了算了,顧止淮一把撕了宋寒枝的冊子,什么時候把她親自叫來,另做一副,免得日后看到壞了自己的心情。
顧止淮忙完這些,已是日薄西山,他抬腳走出了屋子,看著眼前永遠不會變的景致,忽然很想回家一趟。
出了暗道,外間的街道已是華燈初上,顧止淮走著走著,想及回到楚都的第一日,顧止南耿耿于懷的臉色,一時腳步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