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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等一下。”顧止淮掏出一個錦囊,道:“走的時候扔給她。”
“是。”
彼時宋寒枝正伸出雙手,一遍一遍地數著破碗里的銅子數目。
她的雙手早已被樹枝劃傷,在冷風中更顯紅腫僵硬。額上的碎發被風吹開,她用力甩了手數下,將碎發攏至耳后,繼續數起來。
當那侍衛來時,宋寒枝正數到十二,皮鞭閃現,眼前的破碗在爆裂聲中轟然碎成數塊,里面的銅子也全四散不見。
宋寒枝一聲驚呼,頓時想要伸手去抓住四散的銅子,還沒抓住銅子,小手冷不防地碰到一團黑乎乎的東西。
宋寒枝抓住的,是侍衛的皮靴。
宋寒枝抬頭,目光觸及到燈光下侍衛的臉,不甚清楚,心里卻有一塊地方慢慢沉了下去。
從這人所穿的皮靴來看,這人,非富即貴。
宋寒枝縮回了手,就著昏黃的光,在地上摸索,一個一個地撿起散落的銅子。
有時候,身份地位帶來的溝壑,是骨子里不能逾越的存在。亂世經年,餓殍伏野,宋寒枝性命微薄,她只希望自己能好好活下去。
一聲脆響,宋寒枝的頭似是被什么尖銳的東西擊中,頓時冒出血來。宋寒枝轉過身去,才發現自己的雜技器具全然被那人砸碎,碎屑飛出時恰好砸中了她的頭。
她緊緊地咬著牙,指節因用力過猛已泛白,一字一字地問道:“為什么?”
為什么,有的人一出生就是命如芥草,只能任人宰割。
又是為什么,總有一些人,習慣將他人踩在自己腳下,不留余地。
宋寒枝站起了身,直直地望著那侍衛,眼里閃著幽然的冷光。高處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眉間一點朱砂格外惹眼,竟有幾分鬼魅的模樣,看得那侍衛心里打了顫。
回想起主子說的話,他忙將懷里的錦囊扔在了地上,轉身便走了。
宋寒枝完全不顧那錦囊,仍是直直盯著那侍衛。
自己千辛萬苦置辦回來的器具全數被砸壞,破碗里明日的活命錢也不復存在,宋寒枝此時心若死灰,只想殊死搏一把,哪怕是死了都值的。
過往十三年的心酸潦倒一起襲上來,宋寒枝的喉頭緊了緊,捏著藏在袖子里的刀,順著那侍衛離去的身影追了上去,身后淌下一路血跡。
走至轉角處,那人跟了一隊車馬,隨即駕馬向北方奔去。
宋寒枝停了下來,恰好道路左手邊有一個馬廄,趁著沒人,她翻墻過去,一把割開韁繩,牽過一匹身形較為矮小的黑馬。
宋寒枝環顧四周,順手揪了一把草料,喂過后便騎著馬,順著大道往北方而去。
出了慶云鎮,便是連綿的山間古道。夜間的山林分外寂靜,月色初照,宋寒枝憑借敏銳的聽覺,不一會兒就找到了那隊人馬的位置。
宋寒枝挑了一條近道,在月色里朝那隊人馬不斷靠近。
顧止淮坐在馬車里,夜氣方回,這樣的時辰也絲毫沒有困意,腦中正在不斷地盤算。
大楚四十九年,南方暴雨三年,波及九都,高閣傾頹,流民遍野。當今圣上龍體不佳,皇權衰弱,邊境鎮遠王手握重兵,東西各有齊國、羌梧異邦,難以揣測。
顧止淮嘆氣,看來事情的確發展得越發棘手。此次前往十里城,就是想探清鎮遠王打通楚都的脈路,沒想到十里城已經被鎮遠王握在手里,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