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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湊巧來時,宋寒枝聽著七老暢談天下英豪,破天荒地一聽到底,竟站了兩個時辰。
也是第一次,宋寒枝真正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
那些七老口中的人物,無一不都是當今叱咤風云的人物,宋寒枝光是聽著,便覺胸中抑制不住的情緒快要噴出來。
這世上怎有如此厲害之人?宋寒枝聽得津津有味,一邊感嘆著,一邊又往客棧里湊了幾分。
“所以,對于此間局勢,老朽認為,應是四家勢力獨大。”
“其一自然是鎮遠王,位居邊關,手握重兵,又是圣上同父異母之弟,其勢力不容小覷。”
“其二自然是楚國毗鄰之國——齊國。齊王的精明天下皆知,若不是限于地域狹小貧瘠,恐怕也是圣上心頭大患。”
人群中忽有人叫道:“照七老所說,那么第三方勢力想必就是羌梧了。”
七老合扇拊掌:“不錯不錯。羌梧一族雖長久以來不曾與楚國有爭,但塞上之人皆是驍勇善戰,豈會一輩子屈居塞上,不騎馬出來溜溜?”
眾人皆稱好,忙叫七老趕緊說完,最后一個他們的確想不出來。
“至于這最后一個,老朽見今日時辰不早,不如明日再來細講如何?”
人群中一陣謾罵聲,諸人都是磨磨蹭蹭,不愿離去。
掌柜笑開了花,這才是他想要的狀態,忙叫了小廝,忙活著把破布扯了回來,賠笑道:“下次,下次,見諒啊諸位。”
破布之后,是一處昏暗的狹小閣樓,七老坐在桌上,見著人群哄散,搖了搖頭:“不敢說啊。”
“這第四方勢力,若是安了好心,則天下昌盛,若是藏了禍水,天下就亂了啊。”七老嘆了口氣,收好扇子,踱著步子出了閣樓。
“泱泱大楚,四面藏機。”
宋寒枝站著聽了好久,已是忘了時辰,待人群散去,宋寒枝才驚覺自己又站了一個早晨的時辰,再拖下去晚間的飯錢怕是沒希望了。
于是宋寒枝慌慌張張地跑回去,挑了一處人流多的地方,解開包袱,拿出一堆細零雜碎,又拿出一只破碗,開始表演起雜技。
由于物品有限,每次宋寒枝都會挑一處有高樹的地方進行表演。
靠著那些破銅爛鐵扔來接去,她根本無法吸引人們的注意,好在她能吃苦,又在雜戲班里混過兩年,身手不錯,經常一個翻身就能躍上高處,那些樹更是不在話下。
幾次翻身上樹又下來,終于有幾個人見她可憐,向她碗里扔了幾個銅子。
宋寒枝揉揉發酸的鼻子,世道艱辛,這些銅子可能就是她的晚飯錢。至于明天,宋寒枝搖頭,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下午天色放晴,慶云鎮外那無名小溪漸漸收住了脾氣,漫上石橋的水在一寸一寸地降下去,還未見著橋面,便聽見對面橋頭一陣馬聲嘶鳴。
橋頭處立著十來道騎馬的身影,護著中間一輛馬車。
那些馬匹的身上夾裹著厚實的淤泥,一看就是長途奔波之故,更是散發著似有若無的血腥之氣,另一旁候著的人皆是掩鼻離開。
“走。”馬車里傳來一個男子命令的聲音。
下一瞬間,這邊橋頭上的人便見一隊迅如疾風的人馬踏水而來,紛紛向后退,可衣衫還是沾上了猝不及防的泥水,剛想回頭訓斥,卻見一隊人馬早已離開橋頭,只剩下地上交錯的馬蹄水印。
一陣議論紛紛后,終究也是沒人敢追上去討個說法,隨即罵罵咧咧地等候著過了橋。
顧止淮沉靜地坐在馬車中,雙手置于膝上,閉目休息。
他帶領著他的人馬,一邊與追殺的人周旋,一邊尋找合適的路線,已是不眠不休了兩天兩夜,如今終于是擺脫了危險,可以安心地休息一刻。
此番出馬,他還是小看了鎮遠王的手段,才會讓鎮遠王有機可乘,差點將他擊殺在十里城中。
只是奔波了許久,他也不知道此時路過之地,又是誰的地盤。
顧止淮睜了眼,打開簾子,露出他棱角分明的臉,雖顯疲憊,卻仍是風姿過人:“現在在何處?”
“回主子,這里是貞元城慶云鎮,此地偏僻,賊人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
顧止淮思量一陣:“貞元城?那就是趙家的地盤了。”
顧止淮瞇著眼思索了一會兒,要是沒記錯,這幾日朝廷將賑災的任務交給了趙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