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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言語間有試探的意味,我知道,但是我不知該怎么回應他。
我曾經覺得在滑雪的小屋里,看到報紙上的驚悚內容,還愿意無條件接受我的陸予森很偉大。
到現在我更加這樣認為,因為我發現我不像他一樣寬容,我和陸予森不同,我沒有這么容易釋懷。
“陸予森,”我問他,“原來你早就知道我那時遭遇的事情嗎?”
我看得出來,陸予森并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他的視線移動了,微微皺眉了,嘴唇張合了,我看出他在思考怎么跳過這個話題。
但他最后對我說:“是的。”
“一開始就知道嗎,我被他們帶走的時候?”
“差不多。”他低聲說。
“那那份報紙,我一直沒問過你,我以為是你爸爸放的,不想弄得你們不開心,”我又問,“是他放的嗎?”
“……是我。”
陸予森承認得坦然。我的視角,恰好可以看見他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的手不明顯地握了握,而后勉強地松開。
“我不希望你一直對我隱瞞這件事,”他靠近我一些,好像想用誠摯的眼神軟化我,“我覺得到說開的時候了。因為你不必對我有秘密。”
他說得非常冠冕堂皇,讓我也要迷茫了。我看著他的眼睛,疑惑地問他:“那你呢?你的秘密呢?”
他閉了閉眼睛,對我笑了笑,說:“對不起。”
太陽落山了,天空變成灰色。
病房的燈是冷白色,讓我和陸予森的皮膚看起來也沒有血色,像兩個將死之人,即將從空氣中蒸發,進行最后的交談。
不是是不是為了打破沉默,陸予森對我說:“暑假剛結束,你轉學來,我很好奇,你看起來不像能逃出來。我以為你愛看書,很柔弱、沉悶。”
“我是很沉悶吧。”我說。
“不是,”他簡短地否認,“你不沉悶。”
“我很后悔,”陸予森說,“我小時候是不懂事。長大了不敢說,怕你恨我。”
他說得好簡單,原來只是不懂事。
我問他:“你對我好是愧疚嗎?”
他俯身想要吻我,我躲開,表情就從陸予森的臉上消失了。他對我說:“蘇何憂,我愛你。”
可是我原來以為最干凈的眼睛里已經填充入我看不懂的色彩。
我看到陸予森的壓抑,看到他痛苦,或許有憐憫,也有冷漠,每一種都是曾經的陸予森。
十歲時我看見警察沖進倉庫,我閉上眼,幻想自己沒有殺人,只是在綁架犯熟睡的時候偷偷溜出門,在曠野上朝有人的地方狂奔,一直跑十幾公里,跑回我的家。
二十一歲的現在睜開眼,才發現原來我從來都沒有跑出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