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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掌門偷情,還真是刺激?!?
謝錦茵吃飽餮足,懶懶打了個哈欠。李長源那件月白外袍披在她身上,寬大的袍袖滑至肘間,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臂。她又赤足探入溪中踢起水花,看晶瑩的水珠在半空劃出弧線,又落回水面,漾開圈圈漣漪。
宗門事務忙碌,李長源也難得有這般閑暇時光,他側臥舟中,與坐在扁舟上的她一道小憩:“如你這般,坐有湖山趣,行無風浪憂,倒也不錯?!?
俗緣千劫不盡,回首落入紅塵里,若當真是命數,又如何可避,如何可躲,如何可逃。
謝錦茵玩夠了,轉身挨著他坐下,濕漉漉的足尖無意間蹭過他衣擺,染出一大片水痕。
李長源毫不在意,只坐在一旁,等候她開口。
望著遠處層巒迭嶂,謝錦茵思緒不由有些渺遠,許久才道:“紫微界太大了,我管不過來,需要有人輔佐我?!?
“還不夠嗎?”李長源輕笑,伸手替她將一縷黏在頰邊的濕發別到耳后,“你真是貪心,那么多個玄夜宗的修士跟著你還不夠,竟連掌門都想挖走么?”
“不可以貪心么?”謝錦茵回眸看他,嬌俏的面龐上,一雙杏眸無辜又狡黠,“而且,再多的人加起來也比不上我們李掌門呀。”
雖然是明擺著的恭維話,李長源卻覺得她實在可愛非常,唇角浮起一抹笑:“可以,你可以貪心?!?
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尖,眼底情愫晦暗不明:“只是門中小輩都需再歷練歷練,他們接替我手中事務也需要時間,再給我些時間吧,等一切收拾好我也會去找你?!?
謝錦茵懶懶打了個哈欠,順勢倚在他肩頭:“無妨,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了,只是你來的這么遲,只怕只能做小了?!?
李長源知曉她只是在玩笑,她這樣的人,如風一般灑脫、自由,從不拘束自己,也無意讓旁人稽留,將男人留在后院里排資論輩,更是無從談起,只是桃花多了,他們之間難免會暗自較勁。
想到此處,他竟生出些微妙的好勝心來,隨即又暗自失笑。
怎會為一人,淪落至此,卻又心甘情愿。
李長源將外裳重新披在她身上,問:“鳳梧恢復得如何?”
謝錦茵聳了聳肩,頗為無奈道:“有對小瑾大打出手的氣力,想來恢復得不錯?!?
李長源不免為荀殊說話:“你也別過分責怪他,畢竟他那般克己復禮之人,這樣違逆倫常之事,他一時半會也無法接受。”
話音剛落,他跪下身去,用不染塵埃的衣擺擦拭她的足,溪水已將草屑花瓣沖洗凈,露出原本白皙剔透的肌膚,腳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
他怔然片刻,竟俯身下去,在她足背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無妄者俯首,禁欲者沉淪。
謝錦茵笑著注視他這番舉措,不僅不躲,反而用另一只腳踩上他大腿,壓低了聲音問:“李長源,你說實話,是不是叁百年前就喜歡我了?”
李長源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繞著彎說:“我與言非不同,他為你獻出魂珠,也不肯忘記你,承受了剝除神魂的代價。”
說到這,他故作扼腕嘆息:“可長源對你的心意不夠,所以選擇忘記你,在此靜靜等候叁百年,才能等到和你再次相遇?!?
謝錦茵難得聽他開玩笑,還真被逗笑了,眉眼彎彎如新月:“李掌門,你不覺得這話聽起來酸酸的?”
“這倒是奇怪了?!崩铋L源故作不解,唇角卻噙著笑,“明明大家都說長源克己復禮,磊磊落落,如日月皎然,有君子之風?!?
他一頭墨發散開,令本就俊俏的臉更年輕了幾分,不免令謝錦茵回想起叁百年前二人經歷的那一切。
她目光黯淡下來,問了一個想了許久的問題:“師尊那時對你說了什么?”
李長源動作微頓。
“她說,勞煩今后替我照看這個孩子了。”
“我真是笨啊。”她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也許師尊一開始便已做好將神格交給我的打算,而我卻沒能明白她的心思,白白花費了數十年奔走,到頭來最終還是沒能救活她?!?
謝錦茵覺得此生的眼淚在那一天已經流盡,往后千載,怕是再難有那般洶涌的悲傷,只剩下無盡的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