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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紫微界。
天地飛雪,嚴寒刺骨。
謝錦茵從空中墜下,重重砸在雪地里,還好積雪足夠厚,她并未受傷,使了個御寒的術法,就用慧寂劍支撐著在雪地中站了起來。
雖然冷意被驅散,但風雪仍是大的迷人眼睛,她用袖子遮擋朝前走去,剛走幾步,就聽到有什么東西砸落進雪地的窸窣聲。
循著聲,她垂下眼眸,恰好見到雪地之中少年人緩緩站起身,琉璃色的眼瞳看向她,目光堅定決絕。
小瑾?
“你怎么還是來了?”謝錦茵難掩錯愕,哭笑不得,但謝瑾既然已經跟著她過來,木已成舟,也不能將他再送回去。
“因為我是任性的孩子。”謝瑾神色淡淡,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到她面前,“母親,會原諒我的任性嗎?”
謝錦茵嗤笑一聲:“你都有陪著我赴死的決心,我還能再說什么。”
說著,她朝謝瑾伸出手:“此處魔氣濃郁,想來妖祟諸多,我有不好的預感,先離開此地再說。”
“好。”
謝瑾握住她的手站起身,二人站定在風雪中,想要離開,卻還是晚了一步。
一陣妖氣漸漸逼近,謝錦茵將慧寂劍出鞘,迎著風雪向四周環顧。夲伩首髮站:jil e h ai.c om
山丘之上,數不清的雪狼包圍而來,純白的皮毛融于風雪之中,唯有那紅色的獸瞳透出嗜血的欲望,令人如芒在背。
她不自覺緊咬住下唇,指尖凝出一道劍意,心中盤算著有幾分勝算。
若能一口氣殺死首領,或許事情會簡單許多。
這種妖獸生活在三百年前,以往,她也是從書中的寥寥記載中知曉只言片語,以魔氣而生的妖獸,擅長在雪中捕獲獵物。
“雪狼……”秀眉也不自覺蹙起。
眼下局勢不能莽撞,她壓低了聲音囑咐謝瑾:“小瑾,這東西數量太多不好對付,我們且戰且退。”
“好。”謝瑾沒有顧慮,謹慎地跟在她身邊,也抽出了佩劍。
二人緩步走在厚厚的雪地中,而那群雪狼也十分奸詐謹慎,極慢地跟隨二人逐漸收縮成圈,將他們包圍。
謝錦茵先揮出一劍,一道劍光閃過,狼頭與身體分離,飛濺出的鮮血澆透謝錦茵半個身體,就連琉璃色的眼瞳也被倒映出的血色染成赤瞳。
緊接著數十道劍意也在瞬間迸發出,如一柄鐮刀般掃過,一口氣收割了十幾個雪狼的首級。
風雪太大,謝錦茵催動渾身靈力,數百道劍意如星芒瞬發而出,已將劍骨發揮到極致,而謝瑾在她身后亦是雷厲風行,接連殺死幾只雪狼。
風雪似乎愈加大了,滿地鮮血很快被白雪覆去,謝錦茵的視線愈加模糊,滿目皆是霜白的殘影,她出劍的速度也受到了影響,如果每一道劍意不能刺中對方,那就是徒然浪費一分體力。
謝錦茵額頭冒出冷汗,短短時間內耗費太多靈氣,加之劍骨對她神魂消耗巨大,她大傷未愈,眼下已是疲倦不堪。
但若是就此放棄,只怕她會命喪于此。
還未見到師尊,她絕不能讓自己死在這種地方。
喉中滲出鐵銹味,她深吸一口氣,寒涼的風霜灌入口中,像是冰錐扎透吼管,卻也刺激著她的精神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慧寂——”
她大喝一聲,拂袖揮來一道劍意與慧寂劍交迭,而在這瞬間,慧寂劍破空而出,猶如穿針引線般,接連貫穿數十只雪狼的頭顱,帶出股股鮮血和腦漿。
濃郁的血腥味就連風雪也無法掩蓋,眼前的飛雪湍流成光,白得刺目,她頓覺頭暈目眩,身子一軟栽倒下來,呼吸不暢,心跳快得幾乎要越出胸口。
——太炁劍骨的反噬。
不要。
她不能死在這里,她必須見到師尊。
暗自這樣在心底告訴自己,她強撐著站起身,右手像是麻痹了一樣,使不上半點力氣,只能聽到耳畔謝瑾撕心裂肺的喊聲。
“母親——”
謝瑾極快地擋在她身前揮出一劍,卻已經晚了一步,雪狼已近身,張著血盆大口狠辣地咬下一口。
“小瑾!”
謝錦茵將劍換到左手。
劍光如匹練一轉,她心急如焚,直接將攻上前來的雪狼攔腰砍斷,鮮血像箭一樣飆出,她沒時間查看謝瑾的傷勢,轉而繼續以左手使出凌厲的劍招,體內靈氣瘋狂運轉,無數道劍意在她身側穿梭,像是飛馳而出的箭矢,太炁劍骨也被她催動到極致,萬箭齊發,接近的雪狼瞬間被削成無數肉塊,砸落在雪地中。
一場惡戰落幕,三兩步間就是狼尸,鮮血匯集在青衣少女腳下,而她一身血污,在白雪中卻仿佛十八層地獄中爬出的惡鬼。
謝瑾傷得很重。
傷口處一大塊血肉被撕扯去,裸露出其間內臟,散發出熱意。
得到片刻的喘息,他簡單的用布裹縛住那處,強忍疼痛跟隨在謝錦茵身后,但因為失血過多,唇色還是漸漸泛白。
“小瑾。”謝錦茵從殺意中緩過神來,伸手將他扶住。
四下是茫茫的雪原,二人找不到方向,只能按照只覺不斷往前行進。
還好沒有多久,謝錦茵就在雪原中發現一個山洞,她以術法點燃枯草堆,又在山門處設了個結界,確認周遭環境安全后,她才走回謝瑾身邊。
“小瑾,沒事吧?”她蹲下身來就要查看他的傷勢。
“還好。”謝瑾淡淡回應。
可惜他瞞不過謝瑾茵,少年袖下的手已經凍僵,比宣紙還蒼白幾分。
謝錦茵知道他在強撐,蹲下身去,拿開他遮擋的手,掀開被鮮血濡濕的細布,血淋淋的傷口立即呈現在她眼前。
她的目光凝滯了一瞬,待回過神來,滿手是血。
是小瑾的血。
“和你說過很危險了,為什么還要跟過來?”她氣急,也不忍再看,注視他的眼神里卻藏不住酸楚。
“我怕你,真的愛上他。”謝瑾低垂下眼眸,聲音聽起來很輕,細不可聞。
“什么?”謝錦茵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