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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注視著謝云淵的眼,反復說出真實而傷人的話語:“謝云淵,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不愛你,我對任何男人都沒有愛意這種東西,你明白嗎?”
愛意這種東西,于她而言不過是心血來潮,是絢爛的煙火,可能會因為一時的心動綻放片刻,但也僅有一瞬,待燃盡之后,什么都不剩下。
哪怕,哪怕她真的愛過謝云淵,那也不過是一場煙火,美麗而短暫,也早已逝去。
她止不住嘆息:“哥哥……既早已回不去,你又何必執著。”
下一瞬,她被攬入謝云淵的懷抱中。
“不必回去,茵茵。”他啟唇喃喃,聲音像是在發抖,不知道是說與謝錦茵還是說與自己聽,“不必回去,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雨聲淅淅瀝瀝,讓她想到她來到幽月城的第一晚,那時也下著雨。
雷聲轟隆隆的,幽月城內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寥落的行人也匆匆往檐下躲雨。
只有她一人闖入了城中最大的玉礦,打暈所有侍衛,來到剛剛開采的礦洞里。
瘋瘋癲癲,法力盡失,最后只能徒手在礦洞里刨著玉髓,那時候她腦子里混混沌沌,只知道自己需要很多很多玉髓,她要為師尊打造一個玉髓棺木,這樣師尊的尸體就不腐壞。
她就不會死,她就會羈留在這世上,一直陪伴著她。
她不要她死。
她絕不要她死。
嘴里咸咸的,流進嘴里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可她在師尊的墓前發過誓,在為她報仇之前絕不會再哭泣。
尖銳的石塊刮破她的手,新傷舊傷,傷痕一道又一道,雨水一遍遍沖洗那些傷口,刺痛對她早已麻木,玉髓就好像她的救命稻草,師尊的死沒有擊垮她,她靠著這個念頭一路撐過來,走到這里,她知道自己必須要帶著玉髓回去。
因為只有這樣,師尊才能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謝云淵撐傘走到她面前。
她愣愣抬起頭,傘遮覆在她上方,擋去大片雨水,面前的男子眉目慈和,只是柔聲問:
“無論你要玉髓還是什么,我都可以給你……但先告訴我,你的來歷。”
二人相似的琉璃眼,是繼承幽月城謝氏血脈的證明。
在等待匠人打造玉髓棺木的那段時日里,她一直留在幽月城,大概是為了彌補讓她流落在外多年的愧疚,哥哥的確對她很好。
細心地為她上藥,徹夜陪伴在她身邊,直到她渾渾噩噩入睡也不離開,每晚每晚,在旁守著直到天明。
在師尊死后,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重視過了。
而這個人,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二人雖分離多年,但相同的血脈令她感到安心,這種感情很奇怪,像是不知從何而來的暖意一點點融化她猶如堅冰的心,到后來她也逐漸習慣了謝云淵的陪伴。
入每晚睡前,她小聲地喚他哥哥,拉著他的衣袖,不讓他離開。
“哥哥,你不要走,等我睡著再走,好不好?”
有時候她睡不著,悄悄睜開眼看謝云淵,卻見他似乎不會困的模樣,手中拿著書卷專心研讀著,見她醒來,還會笑著問:“別怕,安心睡吧,哥哥在。”
“哥哥。”
哥哥,哥哥,哥哥。
她把自己悶在被子里小聲喃喃這二字,心中有一種隱秘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