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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的唇動了動,說不出多余的字。
謝瑾站在幾尺之外,單手執劍,腳下是無數鎧甲殘骸,謝錦茵看了一眼便明白,看來他很出色的完成了自己交代的事情。
看著懸置在空中的烏鐵劍,謝錦茵伸手,輕輕以指尖撥過,柔聲問他:“小瑾,為何動手?”
她也是劍修,自然清楚,小瑾這一劍是存了殺心的。
謝瑾緩緩抽回劍,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道:“他是妖,我怕他傷到你?!?
氣氛像是寒冬凝結成的冰霜,三人都再無言語,謝錦茵看向荀殊,而荀殊也恰好低垂下眉眼,雖是未開口問什么,但眼神卻在希冀著謝錦茵給他一個答案。
事情最終還是發展到這一步。
知道當下瞞不住了,謝錦茵便干脆道:“他是……我和你的孩子?!?
似乎是因為太過錯愕,荀殊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只是動了動唇,重復著那二字:“孩子?”
他和她的……孩子?
孩子?
素來從容的神色間,流露出一絲惘然和驚詫。
即便這十八年來他一直惦念和眷戀著她,與她有一個孩子,這也是他從未肖想過之事。
倒不如說,女子生育是謂痛苦之事,僅僅是為了滿足男子留存血脈的私欲,而要讓女子經歷這種事,已實在令人覺得惡心作嘔。
他愛著她,愛的是她的本身,所以他不希望茵茵經歷這種痛苦。
但他仍然免不了為與她有一個血脈相連的骨肉而欣喜,因為,這是她和他的孩子。
是他和她在如風一吹就散去的游霧般的關系里,唯一真切的事物。
這個消息實在是來得過于突然,這么一算,她這些年在外,帶著她和他的孩子究竟過著怎樣的生活,而他身為孩子的父親又在做著什么?
只是這樣一想,荀殊便頓覺愧怍。
“若是我早知道……”他喃喃低語,眼神中是難掩的愧疚。
謝瑾的殺意仍未消退,看著面前男人看向母親時充滿愛意的眼神,他只感覺到作嘔與反感。
他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隔開二人,對荀殊視而不見,只注視謝錦茵:“母親,我們回去吧?!?
手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自然而然地牽上了謝錦茵的。
這般親昵的舉止,落在荀殊眼中有幾分說不出的違和,但他生平第一次為人父,自然也不知曉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
謝錦茵知曉現下小瑾的心情自然也十分復雜,她沒有抽開手,而是默許他的行為。
掌心的溫暖與柔軟令少年的心中不免有一分隱隱的歡喜,不自覺握得更緊了些。
比起眼下這個不知道從哪來的男人,母親更在乎他的情緒,這就足夠了。
面對眼前分明是親父子,卻更勝仇人的兩個男人,她頓覺一陣無力,只好道:“事情說來復雜,總之……我要返回玄夜,你有什么打算?”
“你在哪,我就在哪?!避魇饣卮稹?
二人相牽的手刺激著荀殊的神經,明知對方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荀殊仍是對面前俊美的少年生出了名為“礙眼”的情緒。
只是他并未流露出來,自己才剛和茵茵重逢,不能做多余的事情惹她不快。
謝錦茵自然明白當下是什么境況。
他們父子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傷腦筋,她可不想摻和進去男人間彎彎繞繞的心思,徒添煩惱。
神格既已在手,那么復活師尊之事,就迫在眉睫。
不過具體的方法,或許只有三百年就已與師尊萍水相逢的李長源知曉了。
師尊她,早就明白自己會為她做到這一步么?
她現在仍不明白,但她終究會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