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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閃雷鳴,暴風驟雨,渾身已經被淋濕的顧繁伊在冰涼的玉石臺上醒來。眼睛還沒睜開,耳邊就有嘩啦啦的鎖鏈響起,她覺得手腕腳腕沉重地抬不起來。
這是哪里?遠處朵朵白云飄散,云仙霧渺的四周除了時不時的悶雷之聲,并沒有任何聲音,安靜下來后這里就像是一個死地。
“你醒了?”熟悉的聲音如珠玉墜地,清朗悅耳,襯得這里空曠幽寂,惹人沉醉。
眼前重影漸漸消失,嗡嗡的腦鳴還在回響,她抬起自己已經暈眩的不知東南西北的腦袋,看著面前的一雙云靴。鞋上面的祥云不用一針一線,居然也能描畫地如此栩栩如生,富麗堂皇。恰如穿著這雙鞋子的人一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在仙界,不論何人都會有一套雪白的仙袍,按輩分等級制定,不可逾越。不論等級高低,服飾無一不精美雕琢,焚香熏蘭,天衣無縫。君上就時常穿著這套衣衫,因為他是新封仙君,不可穿著平常服飾隨意走動。這都是顧繁伊在蟠桃園冒充仙侍,聽他們傳授的。看到新封仙君,仙侍均要見面行禮,不可例外。
“呵!”顧繁伊冷笑,“本仙侍在此拜見仙君。”這本不是仙侍行禮的話,可是她此時的境地,說出這話不僅冒犯了仙君,更加諷刺異常。她眼角帶笑,似乎真的很誠心。
穿著白衣的人,依舊站著不動,平靜而憐憫。
“你為何要歸來?好不容易逃脫……這里。”他猶豫著說出這句話,似乎有幾分愧疚夾雜在里面。顧繁伊心中不屑,早就知道他會這么做,沒想到會來得這么快!她還是扯著慘白的臉色冷笑出聲,“……有何愧疚呢?我們本來就是一刀兩散,如今只是陌路人,何必假惺惺的,讓人惡心!”
一聽到這話,仙袍震顫開來,他也咬牙驚顫。他從來沒有想到自己也有被顧繁伊如此諷刺的一天,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悲哀蒼涼。曾幾何時,他也感動于顧繁伊的善良堅韌,不曾想當她對于敵人的狠辣無情,還有對自己的舍得,遠遠不是他能想象的。
她為了報仇,竟然深入龍潭虎穴,連命都不想要,真是一個瘋女人!
“你還不知道你所處的地方在何處吧?本仙君是來告訴你的,還有……”他狠下心來,終于說出了這件事,此時也是心中最酸澀的時候,“……來送你一程。”
送什么?送她一程?她現在被鎖在此地,為什么送她一程?什么叫做送她一程?
顧繁伊瞪大了眼,猛地抓住白色仙袍一角:“你說什么?我聽不懂!這里是哪里?你要送我去哪?”她不敢相信,君上竟然下了如此狠心,竟然要讓她死!
刷拉一聲,清風拂過,白色衣角被輕輕用指尖削下。
顧繁伊拽著那一截布片摔倒在地,狼狽異常。
“我說,我會親手送你上誅仙臺。你還不知道,仙界已經發現你的妖怪身份,二郎真君親手緝拿歸案。而你現在已經被確認是……殺害那些失蹤仙侍的罪魁禍首!這樣的罪名,你永世不能翻身!……你!”
……死有余辜!
他還是不忍,忍住了最后那一句誅心之言。
顧繁伊睜大眼,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冷冷的看著,此時站在那里的那個玉樹臨風,飄然欲飛的白衣仙君。他的表情冷凝無情,眼中沒有痛苦和悲傷,平靜的述說著“她犯下的罪行”。
誅仙臺?她當然聽說過,蟠桃園的小仙侍最喜歡議論的話題,除了那些地位超然,風采卓絕的仙人,就是議論這個沾滿血腥的仙臺了。這個仙臺不同于封神臺。它的鑄造要比封神臺還要久遠上千年,當時因為仙界和人間還沒有那道界門的存在。所以,天上仙人時常去人間閑逛。時間長了,他們一到了人間就會留戀往返,甚至還有品行不端的仙人在人間作威作福,被其他神仙發現誅殺的事件發生。
當時,仙界還沒有安頓下來,法規制定也沒有那么嚴密。替天行道的仙人總會有那么幾個鉆了空子,在仙家其中也有了險惡之人,防不勝防。當時的仙家開始分出三清四御,玉皇大帝成為四御之首后,就開始管理這方面的事件。
仙凡之間開始制定規則,仙人無法令不得隨意下凡,更加不得在凡間收徒帶到仙界。因此,凡人升仙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稀少,甚至羽化成仙開始成為一個傳說。而修行三千年以上的妖怪和天地靈氣匯聚之物,成為最有可能成仙的對象。可是這等奇觀,無一不是終生難得一見。何況凡人只是肉眼凡胎?
封神臺是接引仙人登仙的朝圣之地,誅仙臺就是見證仙人慘淡收場的墳墓之地。
誅仙臺就是用來懲戒這些違反天規天條的仙人的場所。傳聞,誅仙臺是一座四周高,中心低的仙臺,十里見方,上有引雷鐵柱,下有紫雷清池,身在其中,萬雷轟頂。入了誅仙臺,活之一二,且神格盡碎,貶入凡間。
顧繁伊曾經以為,自己絕對不會見識到這個和封神臺齊名之地。可是萬萬沒想到,竟然是曾經自己最愛的人,親手送了她進去。多么可笑!她顧繁伊不識良人,落得如此下場,竟然全是君上這個人害她至此!
若不是他,她怎會陷入夢海迷津?若不是他,她在仙界怎么會暴露?
“君上,你竟然……”竟然絕情如斯!誰都有可能將她送往誅仙臺!
為什么他要親自來?為什么!
白衣仙君還是沉默的模樣,臉色冷淡,揮起袖子,顧繁伊就被行云術一起帶起,飛往了下方。看到下面的景象,顧繁伊才明白了。原來如此,真正的誅仙臺原來就在她身旁不遠處,可是因為中心低洼,一望無際,完全看不到其中玄機,她還以為自己身在無人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