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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無面怪花費了一個時辰講述了劫樓和鬼市淵源,宣揚他們鬼市里面富可敵國的大妖怪有多么炫酷,最后還明晃晃的透露了劫樓里面強大妖鬼的恐怖勢力??磥硭鳛橐粋€守門人,對統治鬼市的劫樓不僅無懼無畏,還恭敬非常。這也說明了,劫樓不僅收服人心厲害,勢力也是遍布鬼市各個角落,連守門人都是他們的人。而第五之狐覺得這手段有些熟悉,劫樓就像是變相的“公司”,一方面宣揚企業文化,讓職工從心里覺得公司組織很強大,很有安全感。另一方面,樓主集結強大的妖鬼,搶占資源,這里以強為尊。鬼市里的經濟和勞動力流動都被劫樓這個組織掌握,在劫樓樓主面前,鬼市就不存在著秘密。這是赤果果的壟斷!
劫樓成為一個掌控鬼市進出就掌握游戲規則的得意玩家,管理鬼市不易,但是管理人心也不易。劫樓短短二十年崛起,絕不是說說玩的,它的背后有一個掌握乾坤的厲害人物。一步步籌劃得到了鬼市“無冕之王”的稱號。她想得到的絕不僅僅是一個鬼市而已!
第五之狐分析地正起勁,這船艙里也哄鬧起來,吵得一群人都看向那紗幔后面。那些小妖鬼要出來了,再看船外越來越亮,靠近水面了!第五之狐一陣興奮,這是要浮出水面了?
無面怪嘆了口氣,搖搖頭,看向大師兄的葫蘆:“你把婳媚帶著吧,若是劫樓使懲罰她便算了,但是要是讓我知道你傷她一個手指頭,斷不會饒了你!你也別想從這鬼市再出去!”眼神帶著無奈,估計也是為了婳媚發愁。
第五之狐還是好奇,捂不住嘴就問了出來:“‘婳媚?’”
無面看到第五之狐說話,笑了笑:“就是那只禽妖,畫眉鳥。我現在這副相貌的主人。她也是個苦命妖,你們若是可憐她,我就給你們說說她。”
孟等等也開始好奇:“妖怪,快說說,她怎么瘋的?”
無面并不生氣,語氣沉重地開口:“她本是一只畫眉鳥,世外修煉無聊,入了人間,喜歡上了……”還沒說完孟等等就接上一句:“喜歡上了人?人妖不可相戀!”
無面頓住,神情復雜地接著說道:“……喜歡上了在人間吟詞唱曲。后來,在京城混出了個第一歌姬的名頭。不巧的是,遇上了一個科舉失意的書生,這書生才華橫溢,填詞無數。每每經由婳媚唱出口都是驚座無數,這第一歌姬的名聲一半都是因為這個書生的詞,給唱響的。然后自然而然的,他們相識相知,再到深愛。她不是喜歡上了人,是愛上了一個人。這個人中年終于得到一個小官,要離京赴任。婳媚這時才醒過來,這凡人壽數將近,離京之后必定再難相見。凡人要扔下她,離開這溫柔鄉,從此就不會再回來了?!?
無面轉過頭,看船外水波蕩漾,快要到水面了。他的眼神卻暗淡:“這男子凡人之軀,遲早會化為灰燼。婳媚卻執迷不悟,她開始想要把這男子帶到鬼市里,讓他接受妖鬼的世界……最終接受她的身份,再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在鬼市終老。這樣就可以躲避人妖戀的天罰。但是她小瞧了劫樓,高估了劫樓的憐憫心。”“鬼市,有一個碑,立在劫樓門前的那條街上。這碑文上面是劫樓立下的禁令——三管三不管。里面就有一條,‘凡人不可定居’!劫樓使不僅警告了婳媚,還勒令婳媚與凡人斷情決意,消除了男子有關婳媚的記憶,拔了情根,扔回人間。他們絕對不允許鬼市在人間京城的秘密泄露出去。否則,婳媚和她的情郎會被壓在劫樓門前的那塊碑下,魂魄生生世世不得救贖。這就是觸犯禁令的下場!”
無面漸漸閉上眼:“當年因為和她祖上私交甚篤,我答應幫婳媚。但是還沒開始就被劫樓使們發現攔截,婳媚也因為驚嚇和情殤,一夢不醒,日日夜夜站在這里唱她那情郎寫的送別詞……”
第五之狐忽然就醒了,打斷無面的話:“前輩,她那情郎不會就是叫做‘柳永’,人稱‘奉旨填詞’的柳三變吧!”無面詫異的看了第五之狐一眼:“哦!你怎么知道的?他的大名連深山修煉的道士都有耳聞了?”
第五之狐窘迫:“我是半路拜的師傅,剛入師門。原先在大宋山河游歷十年,賣畫為生,身處民生,自然知曉這人間名士。我還知曉他一直在這京城,沒有離開?!钡谖逯€想接上一句:至死都沒有走。但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會壞事,畢竟柳永現在還沒死。她就知道這鬼歷史肯定不會改變,柳永當年醉心花街柳巷,沒想到還真有一個紅顏知己愿意為他生為他死。這紅顏知己還是一個妖怪,也是挺毀三觀的。不過剛剛說“消除了有關婳媚的記憶,拔了情根”是什么意思?這比神仙還趕盡殺絕,這劫樓管的也太嚴格了!神仙還沒出手,劫樓就利落的把一切都斬斷。這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嗎?劫樓……水還真是很深??!
那無面怪背對著他們,飛向船帆,就那么融了進去。第五之狐也看到船帆上多出來一雙眼睛和一個嘴巴,看來無面回到鬼船里面了。
一片火光閃爍,船已經不知不覺冒出水面。孟一瓶帶著幾個師弟師妹往船邊一站,他們幾個就看到這個水面已經不是京城玉河的河面了。水面上擠滿了荷葉,一朵朵睡蓮盛開,但它的顏色很不正常。荷花不再是粉紅色,而是微微帶著熒光,第五之狐用狐貍眼仔細看荷花里面有很多螢火蟲在閃爍,怪不得看起來像鬼燈一樣。荷葉的脈絡上也是微微閃著熒光,變幻莫測,幽明不定。這還沒到鬼市就看到這么妖異的景象,第五之狐的心開始懸起來。他們來的方向黑漆漆的,還繚繞著不知名的黑色霧氣??匆仓滥遣皇窃瓉砟莻€玉河河畔了!
天空也不是天空了,他們好像是在深深的地底,空氣帶著泥土的腥氣和潮味,讓人很不舒服。四周只有一個碼頭上一個大燈籠在亮著,上面聚集著一群半透明的鬼魂,仔細看,第五之狐發現他們額頭都微微發亮。又看看大師兄他們,似乎沒有看到,只能確定額頭發亮的鬼,只有妖怪才能看見。她松口氣,自己的妖身在一定程度還是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