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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干了眼淚,日光灼痛了眼睛,欲瞎。想想這一世嫁他為妻,揭開身世,卻得而復失,比前一世還要慘淡,之前有過的山盟海誓和矢志不渝原來不過是一枕黃粱美夢,夢醒,曲終人散,物是人非。
若不是念著那圍困在皇城里嗷嗷待哺的孩子與十幾年未曾盡孝的父母,她已經萬念俱灰,沒有勇氣再撐下去了。如今拖著的這副身體,卻不是為了自己而活,儼然一具行尸走肉。要怪就怪她太將他放在心上,這一世嫁他為妻竟愛他愛得勝于自己的生命,沒有了他就好像天地都坍塌了,果然,慧極必傷,情深不壽。若有來世,她真的不會再將男人當回事了。
她抱起雙臂,靠坐在一棵花樹下,落紅簌簌襲人衣,香氣馥馥侵人鼻,風過揚起作飛絮,風止落水為浮萍。好像人心,無根無定。
他追了過來,蹲下身來,再次伸手想要觸摸她。她唯恐避之不及,“滾——”嗓子啞了,一個滾字卻發不出口,起身欲負氣離去。卻被他一把拉扯住胳膊:“晚晚……”
“阿郎,去找你阿妹啊?!彼?,啞了嗓音說。
“你聽我說?!彼莺輰⑺噙M懷里:“晚晚,你告訴我,你是我娘子罷?孩子生下了?是個兒子?他在哪兒?”
她一怔,果然是跟前世一樣失去記憶了?想想那佯偟的姑娘隆起的肚子,毒舌道:“又失憶了是嗎?也不知道我是你娘子了是不是?不是失憶了嗎?跟別的女人有了孩子樂不思蜀了,還隱隱地想起了我們母子?真是難為你了!”她果決地轉身。
“不是的!你聽我解釋!”他還是扯著她。
一回首,竟看見他落淚了,使得她鬼使神差地止住了腳步,望著他的眼淚,她說:“解釋什么?你難道不是她阿郎么?”
他沉默了,啞口無言,垂下濃密的眼瞼。他垂睫的一瞬使得她心一沉,燃起的微弱的火星也被一盆冷水澆滅。
“但是……”他還想說什么,跟前的人已經掙脫開去,風一般地飄走,聽不見了。
思入骨
不知道回去的路,她只好拖著身軀漫無目的地走,路上遇見了正四處找她的劉恪。劉恪將她帶回了歇腳的竹屋,不用過問僅憑她的神情便可以知道她與他的談話無果了,于是說道:“我以前來的時候問過了,那姑娘姓盧,她口中所喚的阿耶是她爹,是生活在這個村落里的部族的族長。我跟人打聽過,似乎他受傷后,被那姑娘救了,我還問過人,他是否真的是她阿郎,那些人不回答我,只是點頭,目光一直躲閃,我再想追問,人都走了。我想,這其中或許有什么隱情,如果是真的話,興許,他有什么苦衷,我看,他好像不大記得以前的事了,你明日再去和他好好談一談吧。”
“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她搖頭,滿腔不平與憤怒:“失憶?我不信,他失憶了還能記得晚晚?還記得和她有個沒出生的孩子?可這一年多的時間里,他卻不想著回來,狠心拋下我孤兒寡母?!?
“他是什么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么?”劉恪說,“他的確是失憶了,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恐怕連自己的家都不知道了,你讓他如何回去?可他為什么記得晚晚?”
她頓了下,就算是這樣,就算情有可原,可他還是成了另一個姑娘的阿郎啊。
劉恪知道她心里真實所想,又開解道:“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為了來見你兒子的爹?剛剛扇他耳光的時候不是挺厲害的嘛?怎么讓你再去見他和他好好談談你卻不敢,你在躲避什么?難道之前不是一直期盼他活著?”說得她啞口無言。
“晚晚……”他竟然也喊她晚晚,這個她曾經討厭了那么久的名字,最終所有人竟然都這樣叫她?!八菒勰愕?,他是你的夫婿,你兒子的爹,你這樣逃避,是下定了決心從今往后都不和他在一起了么?既然這樣,那你跟我回去吧?!?
……
那盧姑娘看起來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跟他妹妹的年紀差不多,這樣小的姑娘竟然呼他阿郎,那他平日里是不是喊她阿妹……
竹林郁郁蔥蔥,一泓翠色流瀉在小姑娘如水的肌膚里,她坐在小溪邊的石板上,側首凝視著眼前她的阿郎,蓬起的睫毛嫵媚地垂在她溫柔的眼眸,已經遮住了她的眼神……
那美貌真是讓人心動,連她這個本該恨她的人瞧了都從心底里感到自卑,不禁羨慕得撫臉感嘆,自己是不是老了?而事實上她不過就長了幾歲,還不到雙十年華。
有些卑鄙,她決定暫不打擾,遠遠地偷聽二人的談話,盧姑娘的笑容燦爛,好像可以催開山花,那雙眸子靈動地望著他,她伸手自他頭頂上空摘下一片竹葉,放到唇邊吹出林葉颯颯、風呼濤嘯的天籟,音聲也婉轉如天籟:“阿郎,你就像這竹葉一樣?!?
因為背對著,顏傾看不見他臉上的神情,但感覺他的目光似一直凝著那潭幽幽的碧水,良久不見轉移,他語氣平淡地問:“為什么是竹葉?”
盧姑娘眉眼彎彎,雙頰一紅,低眉拿著竹枝蘸了水,在那石板上寫字。
隔了太遠,看不清寫的什么。
她的聲音悅耳:“阿郎,你轉過來看看嘛!”他不動。 她以生氣的口吻命令式地問他:“你轉不轉過來?”
他這才緩緩側過了臉,他盯著她,眸光渙散,“伊佳……”咽了咽嗓子,好像要說什么話。
“你有話跟我說?先聽我說?!彼B忙制止,很快又笑道:“為什么是竹葉呢?因為竹葉壞了水色,所以像阿郎一樣?!?
“伊佳……”
“噓——”她豎起食指按住自己的唇,“先聽我說,我聽過你們中土的一首詩,其中有句是這樣念的:竹—葉—壞—水—色,郎—亦—壞—人—心?!?
“不……”他搖頭,狀甚痛苦,“我已有——”
還不待他說完,她又笑著拉起他的手說:“阿郎,孩子出生后我們給他取什么名呢?你真的不記得你的姓——”
砰一聲,她氣憤地將手里的水晶雙魚墜擲出,用力太大,砸得有些遠,摔得粉碎,那碎片都濺在了那兩人身上,兩人聞聲,轉過頭來,“晚晚!”他匆匆起身,神色惶急,呼喊著奔過來。
“松手!”他不聽,依然死死抓著她的胳膊,溫柔地喊她晚晚。
她一咬牙,狠狠捶在他右臂。
“你不要打他的右臂,他這里受過傷!”盧姑娘飛快地奔過來道:“又是你!你這瘋女人,快住手!”又忙不迭地去查看他的右臂,竟急的流了兩行熱淚:“阿郎,你沒事吧。”
看著那姑娘關切的神情,她冷笑道:“打殘了又怎樣?不是有你這個阿妹照顧么?”她當然知道他右臂受過傷,不是還沒死么?不是還娶妻了么,不是還和她有了孩子了么。再次負氣走掉……
隔著窗子,兩人在親吻,有露水滴在鼻端。一睜眼,竟發現一只雪白的狗正在舔她的唇,她瞪大了眼睛,煩躁地將那狗拂開。坐起來,眼睛又被頭上的葉子滴了水進去,揉了半天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竟躺在一條溪邊睡著了。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土,欲走,卻又挪不動腳步了,他抱著狗站在她跟前看著她,兩人對視,他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低頭抱著那狗的腦袋親起那只狗的狗嘴來。
她眉頭一皺,嘲諷道:“真是惡心!”大步從他身邊走過,卻不料腰間一緊,被他左手勾住了,
他低頭就吻了上來:“那這樣豈不是更讓你覺得惡心?”不等她掙扎,他突然將她放倒便壓了上去,扼住她的手腕像只瘋狗一樣撕咬起她的唇來,她感覺到小腹處被抵了下,探手下去。
他顯然是沒料到,一下子震住了,止住所有的動作盯著她,身子卻越來越僵硬。
“呵呵——”身下的女人又嘲諷地笑了兩聲,那手竟大膽地動作起來:“想要了是不是?當初是誰說的,一看到我就想這樣了?如今,看見別人了它也會這樣不是嗎?”
“晚晚……”
“想要是嗎?”她繼續笑,松了手,一腳將他踢翻在地,她坐起身來開始脫衣,“想要是嗎?我成全你!你就當我賤好了!”
他眸底震驚,胸口劇烈起伏,眼見她脫得快只剩一件肚兜,慌忙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撿起衣裳替她穿衣?!芭尽钡囊宦暎直凰蛄艘欢猓澳阊b什么君子?”她跑過去,失去了所有理智,狠狠撕起他的衣服來?!巴硗?,你別這樣!”他愈是這樣裝,她就撕得愈發激烈,不知道一個女子哪里來的這么大的力氣,布帛在她手下接連滋滋的碎裂,她此刻不像個女人,倒比那強迫女人求歡的男人還生猛。很快,他的上身已被脫得精光,裸|露的胸膛上竟結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她怔了下,見那躺在地上的男人起了身,飛快地跑過去一腳將其踹入了溪水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