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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忙提醒顏傾道:“主子,公主好像對這個曾小姐很滿意呢,還說等她日后生了兒子讓她做側妃!主子可千萬不能讓她進門。”
顏傾眼底的神采被淹沒住,只木然地點點頭:“哼哼,側妃是吧……”
婆婆想得真長遠啊,這人還沒進門,就在考慮生兒子的事了,就算入了門,也不一定能生得出兒子來呢,就是不知道他看了會不會動心啊,想到這里,那種新婚剛剛筑起來的安穩感岌岌可危,萬一動心了怎么辦,畢竟男人都愛美色啊,前世他忘了自己還跟蘇晚晚好上了呢!轉念又不住安慰自己:以前我那么丑,臉上還有胎記,他就喜歡我了,嗯嗯,他絕對不是個以貌取人的家伙……遐思突然被琥珀打斷:“主子,我把墨給你拿來了。”琥珀端著研好的墨,躡手躡腳地從地上的畫像間隙朝她走來:“主子,不如你先把她畫丑一些再拿給公子看吧。”
“你這是干什么?我難道比不過她?”顏傾勾了唇角,順手接過墨來,數落她道:“哎呀琥珀你真是的,對你家主子就這么沒信心啊。”
“當然不是!”琥珀一個勁地搖頭道:“她哪里比得上我家姑娘呢?我家姑娘最好看了。”
“既然你都拿來了,那我就動動手修飾一下吧。”顏傾拿起毛筆蘸了墨,蹲下身去,盯著曾小姐的畫像,躑躅了半天遲遲不下筆,口中叨道:“嘖嘖嘖,畫這畫像的人還是有幾分功力的,瞧瞧,這畫像比真人好看了去。”
琥珀抓耳撓腮,心中納悶:“雖然我不懂,但是主子,你什么時候善丹青了?還懂得鑒賞了?你沒看過本人,怎么就斷定那畫像比真人好看呢?”
顏傾又把畫像上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最后將視線停留在那白雪凝瓊又暈開花紅的臉頰上,躑躅著不下筆,突然抬起頭來詢問她:“琥珀琥珀,你不覺得這里如果生有一顆美人痣,這曾美人就美得風華絕代了嗎?”
“啊?”主子你什么眼光?“哦,好像是的。”主子你開心就好。
顏傾滿意地點點頭,準備下筆,這時發現筆鋒上的墨都干了,干脆站起身來將整個筆毫完完全全地插|進硯臺里攢了又攢,還沒靠近那畫像,一滴圓潤如珠的黑墨已經脫了下去,于那美人頰邊慢慢暈染了開來。
琥珀眨了眨眼睛,暗暗嘆道:好大一顆美人痣啊,不過,生在這里是叫美人痣嗎?
顏傾擱下毛筆,拿起畫像邀她仔細看了認真評價,琥珀支支吾吾:“啊好看……哇,嗯呢!好……看。主子真厲害!還會畫畫了。”
聽她說得敷衍,顏傾咳了咳,問道:“是不是有畫龍點睛的效果?”
畫龍點睛?“哈哈,真是有畫龍點睛的效果呢!”確定不是畫蛇添足?
現在,這生了痣的美人比阿花還要猙獰,他應該不會看上這個曾美人了罷。想到這里,顏傾滿足地點點頭,吩咐琥珀:“拿去掛起來,好叫他回來看看。”
琥珀剛剛掛完畫像,外面就起了敲門聲,顏傾心中一咯噔,不會是他回來了吧,轉念一想,他回來根本不用敲門,就直接推門入內了。果然,來人不是他,是阿六。阿六立在門外道:“琥珀姑娘,跟夫人說說,少爺他晚上不回來用膳了,少爺還說,今日公事繁忙,可能要很晚才回來,叫夫人不用等他了。”
琥珀回來,望見顏傾埋著頭在地上竭力搜尋,想想小姐也真不容易,明明吃醋了不高興,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很是心疼,又看看剛剛掛好的畫像,說道:“主子,阿六說公子今天會回來得很晚,要不,咱先把這地上的畫像收起來吧,走起路來都不方便呢。公子的心思都在主子身上,不會看上這些姑娘的。”
誰說萬一就不用防了,顏傾順手又拿起一副畫像:“你覺得這李家的小姐跟那曾家小姐比美的話,哪一個更勝一籌?”
琥珀:“……”“我去給你多備些墨……”
……
天黑得早,用了晚膳,窗外已經黑得不見人影,隔著窗紙能夠聽見外面朔風呼呼地號。
琥珀拿來兩個手爐塞到她袖子里,阻止她的動作,勸道:“主子,還是別等公子回來了,先去休息吧,我來收拾就好。”
“等!為什么不等!”她一定要等到他回來讓他親眼看看。也許是蹲在地上太久,抱著收好的卷軸起身時,一陣頭暈目眩,趕緊扶著桌子坐了下來。
琥珀沒有看見,搖搖頭,掛起最后一幅經她涂過的畫像。轉過臉來,見她把臉埋在桌子上,過來道:“主子,累了就先去睡覺吧。” 沒有聽到回答。“睡著了嗎?”琥珀喃喃自語,走過去晃了晃她的身子,她突然抬起頭來,雙目惺忪道:“我餓了。”
“餓了?那我去給你弄吃的。”
“等一等。”
琥珀轉過身來,聽見她道:“我想吃些酸的,你去廚房給我弄些腌制的酸梅來吧。”
“晚上吃?恐怕不太好呢。”琥珀道:“要不,我去給你煮碗粥,里面放些紅棗、枸杞之類的,活血駐顏。”
她擺首,“我就想吃酸梅,心里特別渴那種酸味。”
“那好吧。”琥珀走了兩步,又留步回首道:“我想起來了,廚房的酸梅好像用完了,今日府里新入了一批橙子。嗅著芳香,但嘗著有些酸,張嬤嬤吩咐不讓分配到各個房里了,準備明日拿出去分人呢。主子要不要嘗一嘗?”
“也行罷。”一聽見酸字,顏傾就覺得那東西好像特別開胃,催促琥珀快快取來。
琥珀挑了兩顆新鮮的橙子切了,端去她跟前。嗅著確實芳香,她拿了一片品嘗,蹙眉道:“一點兒都不酸。”又看看那玉碟底下雪白的一片,說道:“你干嘛要撒鹽花啊?”
琥珀自己嘗了嘗,腮幫子一軟,眼淚差點掉下來:“大晚上的吃酸的不太好,我就佐了些吳鹽,也沒漬去多少果酸,主子你什么時候這么愛吃酸的了,我牙都要被酸掉了。”
“去去去,重新挑幾個完好的來,我自己切。”見她鐵了心的樣子,琥珀拗不過她,只好照她的吩咐去做。
琥珀剛走不久,吱嘎一聲門又響了,顏傾以為是她回來了,想到那橙子的香氣和酸味,狠狠咽了口口水,轉過身來,開心道:“拿來了?”
“拿什么?”男人解下身上的風氅,笑吟吟地朝她走過來:“娘子還沒睡,是在等我回來嗎?”
明明見她臉上出現了喜悅的神色,哪知卻跟閃電一樣劃了過去就消失了。
江洲把人攬在懷里,疑惑地問:“娘子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在生悶氣呢?誰敢招惹我娘子?為夫第一個不依。”見人還不動容,又去咬那肉嘟嘟的紅唇,咬著咬著忽然頓住:“你剛剛吃橙子了。”
懷里的人憋著笑,繼續裝。
江洲一垂眸,瞥見桌上擺放的玉碟,不禁想到那句“玉盤楊梅為君設,吳鹽如花皎如雪。”又調笑道:“娘子這玉碟內的新橙是專為我設的嗎?”湊上前去嗅嗅:“聞著真香,就跟娘子身上的香氣一樣,一定很可口呢。”順手想去拿一片嘗嘗,卻沒想到剛伸手過去,就被她給打了回來:“誰說是給你吃的?”
“怎么了?誰招惹娘子了?”
你的眼睛究竟生在哪里?都掛得如此顯眼了,你竟然還沒看見。她道:“你!”
“我?”江洲哭笑不得,一抬頭,不經意地瞥見了滿屋子的畫像,一時呆了,走近前去,一幅幅打量下來,大概猜出個七八分了。踱回來,拍拍她的臉笑道:“怪不得大晚上的一時興起吃橙子呢,原來是醋壇子打翻了,需要重新釀酸是吧!好好的,涂了人家的畫像干什么?”又被她掀開,她嘴硬道:“本來就生得那樣,我才沒涂!”
江洲嘴角一直噙著笑,從身后圈住她,正想為自己辯解。琥珀卻在這時闖了進來:“主子,主子,我給你挑了幾個——”話未說完,已經撞見兩人抱在一起,顏傾趕緊從他懷里溜了出來,走過去接過盤子。琥珀不好意思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她假裝不理會他,纖細的指甲靈活地撥住一個圓滾滾的橙子,锃亮的刀刃下去,橙黃的汁液細細地在刀刃上漾起,橙皮被劃開,露出淡黃的果瓤,馨香流溢,氤氳滿室,慢慢沁入心脾。
“并刀如水,吳鹽勝雪,纖手破新橙。”他魂蕩神馳,禁不住吟道, “錦幄初溫,獸香不斷……娘子,時候不早了,咱們就寢吧!”
她訥住,就什么寢啊?話沒說清楚還想就寢?“錦幄初溫,獸香不斷,”接著明明是“相對坐調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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