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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一想,泄氣道:“他肯定是不愿意了,眼里只有他媳婦呢。”
晉陽侯笑笑:“就是替他納了妾他不寵還是盼不來孫子,納回來不等于白白多養了幾個女兒?還白白耽誤了人家姑娘的芳華。”
長樂抬起纖纖玉指指著他道:“你們姓江的一個個的都是情種。”
“合著你不希望?那我改天納幾房小妾回來。你就只給我生了兩個孩子,我也覺得太少了呢!”晉陽侯接著道:“回頭你替我挑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
“想得美!”
“那我自己挑。”
“你敢!”
晉陽侯:“這不就得了,你站在那兒媳婦的那頭想想罷。別拿出身來說事啊。你就是太心急了,孩子們還年輕,抱孫子不是早晚的事嘛!”
長樂又蹙眉道:“話是這樣說沒錯,我是怕她萬一就生不出孩子了呢?今天郎中說了,說這兒媳婦氣血兩虛,這可不是好事啊,我記得郎中當初也是這么說魏瀅的,我就怕這兒媳婦跟母后那樣,跟魏瀅那樣,你看魏瀅夫婦,嘗了多少辛酸才求來一個女兒啊,唉,可惜后來又沒了。”
晉陽侯怔住,妻子的一番話似醍醐灌頂。魏后無所出,魏瀅婚后幾年也是無所出,宋國公府那單薄的人丁,她莫不會也……
晉陽侯仔細想了想,折衷道:“納妾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再等等吧,現在才多久,要是一直沒動靜,那就慢慢物色幾個吧。”
點絳唇
“眸子炯其精朗兮,瞭多美而可觀;眉聯娟以蛾揚兮,朱脣的其若丹。”男人對著那面鏡子吟道,鏡子里,美人散著青絲,睡眼惺忪,神態慵懶,聽他這么贊美,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順勢抬起手來握成松松的拳頭,輕輕捶了捶身后男人抵在她脖子處的下顎:“還不更衣上值去!”
江洲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一邊更衣一邊道:“今晨無事,偷得浮生半日閑。”
“這半日不用去?”她頓下篦發的動作,轉過臉問他。
江洲做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樣子:“難道娘子你希望我去?”她朝他吐了吐舌頭,轉過頭去繼續篦發。
更衣的間隙,他還不忘凝視著她的一舉一動,突然心血來潮,步去她身后,撫弄著她的頭發道:“娘子,讓為夫親自來為娘子點唇畫眉吧。”
愣了片刻,她答:“好。”語氣沒有驚訝,面上也沒有顯露出半分羞赧的神色,反正前世也不是沒有過,他是個心思極為細膩的男人,無微不至。她覺得他還是像前世一樣愛她,而她會比前世更加愛他,這一世,無論以后將要發生什么不幸,還要經歷什么坎坷,哪怕他像前世那樣忘記她,她也一定要纏著他,為他生兒育女,無論富貴貧賤,苦也好,樂也罷,就是要一輩子和他糾纏,糾纏到死。
“娘子在想什么?這黛眉長斂,讓為夫怎么畫?”江洲轉動著眉筆,望著她躊躇,遲遲不能下筆。
她笑笑,繼續蹙眉道:“這哪能難得到我聰明的夫君?他總會有辦法的。”
“為夫的確有個辦法讓娘子不再蹙眉,而且屢試不爽。”他笑得溫潤,一手摸去那不盈一握的纖腰,一手伸去那長斂的眉心輕撫。
腰間傳來輕癢,她抑制不住,在他溫熱的指尖撫摸下立即舒展了眉心。
“是不是屢試不爽?”他收回不安分的手,一邊問她一邊專心致志地為她描起眉來。
美人低笑,紅了臉。
擅描丹青的男子為妻子點唇畫眉這種事自然是不在話下,因為他知道如何用寥寥數筆勾出含顰的眉黛與水剪的雙眸,讓詩人禁不住贊嘆:“眉剪春山翠”,“瞳人剪秋水”;如何用朱砂筆毫在美人白雪凝瓊的靨邊暈開兩抹淡淡的斜紅,顏欺三月桃花,“斜紅相倚臥春風”;如何在櫻桃檀口上輕輕一點,點上“石榴嬌”或“嫩吳香”,艷壓四月海棠,“經雨胭脂透”。繪丹青的人知道,當把翠山,秋水,桃腮,櫻唇生動地描繪出來,畫中的美人已經呼之欲出了。
江洲恰恰就是這么一個雅擅丹青的男子。經他細致的描繪與點染,她仿佛從他丹青里走出來的美人,“白雪凝瓊貌,明珠點絳唇”,儼然畫中的崔徽:“玉釵半脫云垂耳,亭亭莢蓉在秋水”。春山之翠,秋水之韻,絳脂之艷,動人心目。
江洲無法移目:“以后娘子就唇點嫩吳香,面敷石榴嬌吧!這兩種胭脂與娘子這種白玉膚色真是相得益彰呢。”她美目流盼,笑得更加明艷,下巴又突然被他兩根指甲挑了起來,被迫去仰視他,他講出的話語也帶著三分輕佻:“娘子——給為夫笑一個吧!”
她眨眨亮晶晶的眼睛,張了張口:“能不能直接對著夫君的脖子咬一口?”
“為夫同意了!”他主動化身砧上魚肉,送上脖頸,視死如歸地閉目道:“狠狠咬吧,最好擦掉她的口脂,她的夫君再替她點上,順便再用小紅春點兩處面靨,如何?”
她嫣然笑了,不同意地擺擺首:“嗯~,他的娘子不喜歡面靨……”
面靨是施于女子面頰酒窩處的一種妝飾,而石榴嬌、嫩吳香,小紅春都是胭脂名。
他笑:“那便不點面靨了,我的娘子丹唇翳皓齒,秀色若珪璋,生來便是閉月羞花的容貌,不上妝都比那海棠花還嬌美。”
如此濃情肉麻的對話叫她實在忍受不住,薄薄的面皮很快暈成三月桃花,埋沒在了他脖子里,捶打著他的背笑得開懷,最終被他展臂緊緊地攬住。
嶄新的銅鏡里,你儂我儂,漾出一屏盎然的春意。
夫妻二人正甜蜜著,突然被門外的動靜打斷。阿六來了,站在門外跟琥珀講話:“琥珀姑娘,不知少爺和夫人起來了沒啊?”
琥珀壓低了聲音道:“應該是起來了,方才聽見里頭有動靜了。咱們先等著吧,等著人出來,別叩門打擾了。”
阿六嘻嘻笑了兩聲,開始跟琥珀東拉西扯。
她急的要從他懷中爬起來,兩只手慌亂地理著一頭亂發。“莫慌……”他把人攥在懷里,親手把她衣服一一掩好,才起身往門口走去。
聽見門聲響動,琥珀忙把洗漱的熱水送了進去。
江洲從屋子里走出來,一眼便瞅見了阿六懷中的匣子,問道:“東西弄回來了?”
阿六頷首,笑呵呵地把大匣子抱過去交給他:“回少爺,弄回來了。”
琥珀放下熱水,看見顏傾的面容時,眼前一亮,細細端詳起來:“主子,你今日的妝真特別,這眉畫得好,嫩吳香點的唇也好看,抹了斜紅的面上真是比“石榴嬌”呢!是你自己上的妝嗎?”
聽她這么一贊美,顏傾心里已經樂開了花,在自家的丫頭跟前還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怕琥珀這丫頭曉得她今日的妝容都是江洲的杰作,那可要被她取笑一通了。
琥珀端詳了她半晌,忽然蹙起眉尖道:“可主子你不是還沒洗面嗎?怎么就上了妝呢?甚至還撲了斜紅,一洗不都掉了嗎?”
嘎——她怔住,剛才一激動,那興致一高哪還有心思考慮洗沒洗面這回事啊?
走到妝鏡臺前坐下,洗漱之后,鏡子里的那張臉潔凈無瑕,方才真是瞎忙活了一場,顏傾抬起頭來對琥珀道:“琥珀啊,一會兒還上剛才的妝吧。”
琥珀為她梳髻的手頓了一下,怔愣道:“我怕沒有主子自己上的好呢,之前,主子的眉繪得別致,唇也點得很精妙,琥珀的手拙,恐怕達不到主子的要求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