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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兒正替青鯉在花園里采著新鮮的芍藥,忽然發現不遠處的幾株垂絲海棠在不斷抖動,密密麻麻的花骨朵兒落雨似地往下墜。妙兒很是奇怪,花園里又無風,海棠樹怎么會自己動呢?出于好奇,妙兒慢慢近前去觀看,透過垂下來的枝蔓,妙兒驚訝地發現一男一女正躲在樹下親熱。妙兒趕緊捂住了嘴巴,悄悄躲遠了。不一會兒,那對男女出來了,妙兒更是驚訝,因為她發現那女的正是她家二姑娘。
待他們一走,妙兒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告訴了青鯉。
青鯉現在倒不覺得意外了,因為她已經知道了妹妹與那公子洲的關系,卻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是從何時開始的。她不知道妹妹這樣是對還是不對,待字閨中的姑娘家跟男子親熱會遭人閑話的。她不知道那公子洲是不是真心對待她妹妹,但是,隱隱地,她不相信公子洲是真心的,她覺得青魚太傻,公子洲那樣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她呢,她臉上還有塊胎記,人家不過是玩玩她罷了。男人都是一樣的,就圖個新鮮,郡王一定也是這樣。
改朱顏
傍晚時分,疏雨夾著小風潺潺地下起來了,雨絲不斷灌入的窗子口,攀上來一只白貓,一躍入了窗內,白貓拱起身子,抖落身上的雨水,一路向前,跳上了一張溫暖的床。
剛沐浴完畢換上浴袍,顏傾走到床前坐下,觸到那一團毛茸茸的東西,嚇得一聲尖叫,回頭一看,是只臟兮兮的貓,白毛都成了灰的。把她的被褥都弄臟了,氣得說不出話,仔細一瞧,好像是那天要捉的白貓,
“怎么啦?姑娘。”琥珀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見顏傾正提著貓打量,趕緊跑過去接過來捧在手里對它講話:“看你,跑哪兒去了,弄的渾身臟兮兮的,做錯事了吧,惹姑娘不高興了,走,我帶你去洗個澡。”
顏傾張了張嘴,還沒開口,琥珀已經把貓帶過去洗澡了,理都沒理她。顏傾詫異,琥珀什么時候這么喜歡小動物了,以前自己逗弄貓狗的時候,她還會勸自己少跟它們接觸。
坐在燈下,顏傾一邊剝著燈芯,一邊思索著魚墜子,如果知道劉恪把東西藏在什么地方就好了,那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偷過來了。
這時,琥珀抱著那只洗完澡的白貓過來了,一邊走還一邊對它喃喃自語,顏傾聽不清她在說什么,只看到她嘴皮子在不停地動,偶爾會對那只貓傻呵呵地笑一笑。
“你跟它說什么呢?它又聽不懂。”顏傾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琥珀笑答:“它聽得懂。我說讓它下次不要跑去姑娘床上了,它就瞇了瞇眼睛答應了。”
顏傾眨了眨眼睛,無語。“貓哪來的?”
琥珀怔了一下,說道:“是一個名叫阿六的人送來的。”
心中頓時明了,顏傾揚揚唇,繼續思索自己的事。
不一會兒,庭院里好像起了腳步聲,那聲音不沉,豎耳一聽,像是女人的腳步。難道是姐姐?顏傾趕緊站起來,穿好衣服,開了門,果然看見了快走來她跟前的青鯉跟妙兒。
青鯉對她笑了笑,收了傘,妙兒替她解去身上的斗篷,恭敬地退去了她身后。顏傾大致知道她來的目的,趕緊把她請進了屋。
支開了琥珀跟妙兒,青鯉拿出一個棗紅色的雕花首飾盒,打開來,朝她推了過去。顏傾低眼去看,里面呈著一支翡翠花穗釵,一支白玉孔雀簪,一支金鑲紅玉雙鸞點翠步搖,兩對翠玉耳環,還有各種式樣可裝飾于云鬟和鬢邊的華勝、花鈿。
“等妹妹過了生日就十五了,該及笄了,這些也都用得上了。”
顏傾接過,欲道一聲謝,聽見青鯉又道:“這些都是郡王送的,我也用不完,就挑了一些給妹妹送來,不知道妹妹你喜不喜歡?”一聽是劉恪的東西,她趕緊推辭道:“我不要。”
青鯉知道她不喜歡劉恪,有一絲慶幸,又想起今日妙兒的話,便問:“妹妹喜歡的人是公子洲吧?”
顏傾點了點頭。
青鯉又問:“那妹妹,你可不可以告訴我,你跟那公子洲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知道瞞不住了,顏傾便一五一十地把以往那段日子發生的事都告訴了她。
青鯉神思恍惚,想了想她之前任性地跑回家,莫不是早就知道來的人是王隸跟公子洲?遂笑道:“妹妹自打落水后,心思就變得縝密了,什么都計劃得很長遠呢!姐姐以前還真是小看了你,妹妹冰雪聰明,能把一切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呢!”
顏傾怔了下,沒有吱聲,時不時抬起眸子看她一眼,又匆匆低了下去。青鯉也不再說話,氣氛突然就沉寂了下來。也許是從一入王府開始,姐妹二人的見面好像就少了,關系竟也似乎隨之而生疏了。
青鯉先打破了尷尬,又對她笑道:“難怪公子洲會喜歡妹妹呢,妹妹你都肯舍命為他了。”說罷,牢牢握住她的手:“不但公子洲喜歡你,郡王也對你有意思呢,妹妹何其有幸,就憑著一份聰明、縝密地謀劃就一番便能輕而易舉地讓優秀的男子都對你傾心。”青鯉一面說一面想起了劉恪對待自己冷淡的態度,不禁脹了眼眶。
看見她眼里閃爍的淚花,顏傾急忙安慰:“姐姐你別這樣,郡王怎么會喜歡我?他是喜歡姐姐的,再說,他若不喜歡姐姐,納姐姐為妾做什么?”
聽了她的話,青鯉強作鎮定,生生把喉中的酸澀給咽了下去。顏傾又小心翼翼地安慰她說:“郡王若不喜歡姐姐,就不會送姐姐這么多東西了,也不會常常去姐姐那里,讓姐姐,侍寢。”顏傾本以為這會是一番安慰的話,卻沒想到更加刺激青鯉,因為,劉恪去青鯉那里,沒有碰過青鯉,青鯉至今還是處子之身。
見她變了臉色,顏傾有些忐忑,小心翼翼地忙追問道:“姐姐……姐姐你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訴我,郡王,郡王他,是不是待你,不好?”
青鯉不愿意把事實都告訴她,忙推開她,起身道:“郡王待我很好。妹妹別擔心,早些休息,姐姐改天再來看你。”說罷,快速起身推門,呼喚妙兒。
目送著青鯉撐著傘匆匆離去的背影,顏傾抿緊了唇,她知道姐姐一定是不快樂的。
過了幾日,江洲來告訴她,說很快可以帶她一起走了,通知她早些收拾東西,準備著隨他一起回去,高興之余,她又想到了即將和姐姐分離。青鯉也知道她將隨公子洲一起離開了,既舍不得她又有些慶幸,這一去,也不知再相見是何年何月。既已成為郡王的妾,那郡王就是自己一生唯一也是必須依傍的男人了,可是,他喜歡的人卻是她妹妹。
青鯉從來沒想過會有這么一天,她會輸給她。從她來到顏家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是以一種主人的優越姿態來接納她的,她同情她臉上有塊胎記,同情她長得丑,同情她這么小就離開了自己的爹娘離開了家,她的同情,甚至由同情變成了可憐,她也依賴和信賴她,她就待她格外地好,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會與她互換位置,由她來同情和可憐她。一想到這些,她的心情就無比復雜,那種情感是幽微難言的……
她支持妹妹離開,這既是對她好,也是對自己好,而郡王劉恪,卻不肯善罷甘休……
劉恪去找顏傾的時候,顏傾的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劉恪問她:“不想拿回魚墜子了嗎?”
她道:“果然是你拿了,你什么都不缺,拿我的魚墜子做什么?如果可以,請把東西還給我。”
劉恪恣意一笑,走去她跟前,盯著她臉上的胎記道:“本王跟你說過,本王會給你更好的東西。”
她欲開口,劉恪趕忙截住她的話:“可別說你不要,本王知道,你會想要的。你真的不好奇是什么東西嗎?”
不知道他又想玩什么花樣,她警惕地看著他,保持著沉默。
劉恪不急于把東西給她,卻道:“你以為你此次跟他一起回去就能名正言順地跟他在一起了嗎?別做夢了。本王可聽說他有未婚妻子了,叫蘇晚晚,還是指腹為婚的。”見她不說話,劉恪繼續道:“本王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留在本王身邊,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滿足你,即使是王妃之位本王也答應你;二,你就跟他一起走,看看他最后究竟能給你什么!”
她笑:“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怎么樣都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因為我納了你姐姐?”劉恪拉住她的手臂,“本王可以還她自由。”
“還她自由?你拿什么還?”她甩開他的手臂,“不想要的時候就可以棄之如敝履?”
“本王從來沒有喜歡過她!”劉恪怒目圓睜,氣呼呼地說道,“真蠢,江洲怎么看上你這種蠢女人!”劉恪一邊說一邊在身上翻找著東西,剛剛摸到時卻聽她以鄙夷的語氣回嘴:“我是蠢!但還沒蠢到會喜歡你!我死也不會喜歡你!”
劉恪的心一落千丈,硬生生把手中的王妃之印塞回袖中,點點頭:“好好好,可是本王有親口說過本王喜歡你這幾個字嗎?你就這么急著拒絕本王?罷了罷了,你跟他走吧。”說著,他又從袖中取出一個藥罐子強行塞在她手里:“去掉你臉上的胎記,不然那張臉真的讓人看不下去,江洲不嫌棄你那是他眼光有問題,你想嚇死江洲他爹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