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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傾冷笑:“趙姨娘不舒服啊?琥珀,去喚個郎中過來給趙姨娘瞧瞧!”
趙氏驚恐萬分,眼珠子瞪得滾圓,急忙攔住琥珀道:“別,我只是有些頭暈,也沒什么其他的毛病,讓大夫來了瞧不出個毛病又白跑一趟。”
“哎呀,若是趙姨娘真有什么毛病,延誤了病情,我們可都擔待不起!阿爹回來了,陳姨娘和姐姐也不好向他交代!” 顏傾低笑。
“是啊,快去請大夫來。”陳氏也道。
趙氏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誰知大夫馬上就來了。趙氏知道她們肯定提前預謀過。趙氏一急,差點暈了過去。青鯉和顏傾忙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趙氏的身子。明里是攙扶,暗里則是將其鉗制住。陳氏又上前來幫忙,抓著趙氏玉藕似的皓腕伸出去給大夫把脈。
見此場景,大夫目瞪口呆,哪有這么對待病人的,把病人弄的一副不情愿的樣子。大夫攏了攏衣袖,探手過去查看趙氏的脈動,診斷過后,蹙眉對顏氏姐妹和陳氏道:“瞧瞧你們的樣子,哪有這么對待孕婦的?這位夫人有孕了就讓她多休息。”大夫轉身望見桌子上的甲魚,指著甲魚驚恐地說道:“孕婦大忌啊!”
趙氏的身子癱了下去。
陳氏立刻目瞪口呆:“有孕了?”
青鯉對著顏傾眨眨眼睛,也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姨娘好好休息。我讓下人們都進來看著,有什么需要姨娘盡管吩咐她們便是。”青鯉與顏傾匆匆步出趙氏的寢居。
陳氏也跟著出來了,回頭往門內看了一眼,徐徐勾起了唇角。
偶相逢
青鯉回房后立刻修書,將她們發現趙姨娘有孕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訴了顏父。顏父沒有回來,只在信中告訴她們勿聲張示眾,按家規處理,讓其落胎逐出家門就是了。
青鯉打算照做,顏傾卻以為,要先查出與趙氏通奸的男人什么來路,如果就此把趙氏逐出家門,趙氏必然會去找那男人,她心狠手辣,前世能對自己下毒手,日后若能翻身,十有八|九會行報復之舉。
青鯉以為她說的有理,決定先對趙氏進行一番審問,便邀了陳氏一道過去。無論青鯉如何審問,趙氏始終靜坐不動,守口如瓶。青鯉無法,只好讓陳氏守著她,自己過去找顏傾想辦法。
顏傾也很頭疼,嚴加審問只會激怒趙氏,并不是個良策。顏傾來到趙氏跟前,問她:“事到如今,趙姨娘還要庇護那個男人,是想來個魚死網破嗎?那可是下下策。”
趙氏嗤笑一聲:“我說了你們會放了我?該怎么處置悉聽尊便。”
“趙姨娘是對那個男人付出了真心了,寧愿自己死也不肯說出他來。”
趙氏心中一凜,看來自己真要被處死了。躊躇良久,閉上雙目道:“我要連累他做什么?”
不知道為什么,見她一副決然的態度,顏傾忽然生了惻隱之心。“如果放了你,他愿意和你一起走嗎?如果姨娘覺得那個男人愿意為了你放棄一些東西,那你不必說了,我放你走,你和他離開這里,永遠別再回來。”
趙氏驚訝地看著她道:“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
趙氏想了想,說道:“我渴了,要喝水。”
顏傾命人去取水,不一會兒,陳氏端著一碗水進來了,遞到她跟前。趙氏看了她一眼,接下,一飲而盡。
“姨娘考慮好了嗎?”
趙氏卻半天不開口,顏傾覺得蹊蹺,定睛一看,趙氏面色慘白,忽然尖叫了一聲,雙手捂住肚子,哭得面目猙獰:“孩子,我的孩子……”身下立刻現出一灘殷紅的血跡。
“陳姨娘,你。”顏傾錯愕地回頭看向陳氏。陳氏得意道:“我看她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給你爹帶了綠帽子,還有了孽種。你爹都發話讓落胎了,現在還留下那個孽種干什么?”
趙氏恨恨地瞪了陳氏一眼,又指著顏傾歇斯底里地吼道:“你們騙我!合起伙來騙我!顏青魚,若不是你我就不會有今日的下場!”
陳氏鄙夷道:“呵——偷東西的人被抓了還反過來責怪抓偷東西的人。”
趙氏不理會陳氏,越想越怨恨顏傾,若不是被她發現了,自己哪會有今日的下場,趙氏心灰意冷,用鋒利的目光剜著她說:“這下你們滿意了?顏青魚,我詛咒你!今日我所受的苦,將來你都要嘗!”趙氏說完,拔起頭上的簪子自裁了。
“來人,拖出去埋了。”陳氏走過來安慰顏傾:“別理會那種人的話。那姓趙的婆娘死有余辜。”
顏傾并沒有如釋重負,反而覺得心情沉重,倒不是懼怕趙氏臨死前說的話,而是擔心趙氏死亡的消息流到那奸夫的耳朵里,也不知那人什么來路,顏傾就怕給顏家帶來什么額外的麻煩,于是立刻封鎖了消息。
顏傾的擔心并不是多余的,過了一段日子,意外還是來了。
姐姐的婚期臨近,顏傾陪著她一起去挑選首飾、采辦布匹,歸來的路上不知從哪個方向冒出來一批人,強行將兩個丫頭丟到一邊,把她和姐姐一起綁了,丟進了麻袋里。跟前世的情景很像,她們一起被投進了河水中,奇怪的是,跟前世一樣,麻袋也沒有沉下去,順著水流一路飄蕩,顏傾有了前世的逃生經驗,不再那么驚慌了,慢慢掙脫了困住自己的繩索,又去幫姐姐解開繩子,這時的姐姐已經陷入了昏迷。顏傾很是焦急,奮力將麻袋撕開了一個洞口,把兩人的臉露出去。
遠遠望去,水波浩浩蕩蕩,無邊無際,并不見有路過的船只。顏傾有些焦急,為避免強大的水流沖開麻袋,沖散二人,一直用臂膀拖著姐姐,不敢消耗太多體力,一直順著水流飄蕩。也不知堅持了多久,顏傾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又咬了咬牙繼續硬撐著。
終于,遠處的水面上出現了一條船,船行得越來越近,顏傾看清那條船的甲板上站著人,趕緊騰出一只手腕,舉起來對著船上的人揮舞。
那人看見了,站在船舷上對她們大喊:“喂——你們是落水了嗎?”
顏傾吃力地點頭,連喊一聲救命的力氣也沒有了。就在她滿懷期待之時,那人走進了艙內。
絕望……
又過了片刻,那條船開始向她們駛來。大船行駛至她們身側時,撲通撲通地響了幾聲,有人跳下了水,顏傾看清了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那人從她懷中接過姐姐,向甲板上托舉。
有氣無力地對他道了一聲謝后,顏傾在水中掙扎了兩下,再也堅持不住,意識開始迷離,體力幾乎消耗殆盡,仰面往身后倒去,沒有栽入水中,整個身子卻被胸膛一樣結實的東西擋住,她靠在那里,暈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顏傾發現自己渾身濕漉漉的躺在一張舒適的大床上,身下的被褥全被自己身上浸了水的衣服給濡濕了。她趕緊坐起了身子準備下床,剛邁出一條腿,一側首瞥見了坐在床前扶額入睡的男人。
驚慌地不知所措,她悄悄提起鞋子穿上,剛穿完了一只,身邊的男人醒了,睜開眼睛盯著她看。她有些局促,提著另一只還沒穿上的鞋子問他:“多謝相救。我,我姐姐——”話未說完,打了個噴嚏。
男人也不回答,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忽然起身去了一邊翻找自己的行李。
顏傾趕緊趁此機會穿鞋下床,男人轉過了身子,拿著一堆衣服走過來,扔給她,用低沉厚重的嗓音說道:“沒有女婢,救你的時候沒給你換衣服,你自己先換上吧,雖然不合適。”說完就出去了。
顏傾低頭看了看,都是男人的衣服,她不想換,可是渾身止不住寒噤。沒辦法,跑去一角換上了那個男人的衣服,衣服很寬大很不合身。
心里想著姐姐,顏傾也不敢再耽誤了,趕緊跑了出去,一出去,又看到了那男人高大的背影,他一直站在外面。
聽到了動靜,他轉過身來,上前幾步,上上下下地打量起她,徐徐勾起唇角,盯著她的雙目說道:“姑娘,你太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