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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的罪孽太多了，哥哥也過得不幸福，他已經(jīng)看了太多太多，拼命要維護的親情一夕之間崩潰。而他也得知，自己已經(jīng)病入膏肓，沒有了換腎的需要。爸爸不愿意承認，沒關(guān)系，還有剩下的時日可以慢慢說服他。而今天才知道，原來自己暗戀的人，才是最明白自己的人，所以無憾了。

帛湛轉(zhuǎn)向白非衿，一年多了，從她被大哥救走的那天起，他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她了。可是上天憐憫他那點卑微的愛意，才將她再次送到自己面前。雖然，是在這么尷尬的時間，可他畢竟見到她了不是嗎？

她還是那么漂亮，明眸皓齒，骨肉停勻，眉毛飛起，睫毛好似小扇子，撲閃撲閃個不停。聽說她在國外輾轉(zhuǎn)，不知吃了多少苦，現(xiàn)在看來還是有些微痕跡。從他一出現(xiàn)，她就眼眶紅紅，淚水如斷線的珍珠一般滑落。

帛湛心微微抽緊，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非衿姐姐，好久不見?！?

“帛湛，你怎么變成這樣了……”白非衿渾身顫抖，站都站不起來，想到帛湛身邊去，卻動不了。她如同被冰水包裹著，所有的骨頭凝著寒冰，敲一敲就碎了。再多的言語也描述不了她此刻的感受，親眼看著自己珍視的人死去，太震撼太絕望了。

帛湛的笑容，簡直像一朵十二月枯萎的花，慢慢凋零。他費力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睛垂了下去：“啊，我現(xiàn)在一定變得很難看對不對？我還特意準(zhǔn)備了一下呢。只不過因為是連夜趕來的飛機。時間太少太少了，我都說讓他們把我打扮的好看一點，免得讓你受驚……”

白非衿拼命搖頭，哽咽著回答：“不，你很好看，你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那你為什么看起來這么難過？”帛湛咳嗽了幾聲，臉色蒼白：“不要哭，好不好？”

“好，我不哭，我在笑呢?！卑追邱粕詈粑?，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的笑容，美麗陽光，帶淚的笑容，濃郁的悲傷，“看，我在笑呢?！?

“非衿姐姐，笑起來最好看了?！?

帛湛笑了，單薄蒼白的胸腔劇烈起伏，少年的笑容，如同冬日暖陽，溫和柔涼。

悲傷感染了在場所有的人，不少人偷偷別過頭去，抹起了眼淚。沒有人知道他們是什么關(guān)系，可是他們的眼神中，那些承載著愛意、親情、友情的東西，實在是人世間僅存的美好，讓人浮躁的心沉淀，升華。

因為，沒有比死亡前的笑容，更為燦爛輝煌。

正文

第八章

你不能死

帛湛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呼吸急促，雙手死死抓住輪椅的扶手，冷汗從后背大量冒了出來。他回頭朝帛承貢淡淡一笑，道：“爸爸，你從此以后好好做人罷?！?

帛承貢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狀，大叫一聲：“湛兒！”

他猛地站起來，還沒走兩步，衰老的身軀顫了顫，拐杖落地，整個人隨之摔倒下去。事出緊急，所有人再次震驚，尖叫聲、呼救聲、斥責(zé)聲，一片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