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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予錦哼笑一聲,認真地給她纏上彩線,“放心吧,肯定不像拖把,畢竟你哪有拖把那個發量。”
寧悅:“?”
“我發量少都怪你。”她撿起落在肩上的頭發舉給陳予錦看,“賠錢吧,陳予錦,你把我珍貴的莫妮卡給弄死了。”
陳予錦樂得笑出了聲,他騰出一只手又撿起幾根頭發放寧悅手心,“還有你被腰斬的珍妮弗和馬克。”
“你完了陳予錦。”寧悅緊緊握著頭發,一副難過得要死的語氣,“按照這個數量,你家別墅都得賠給我。”
“金絲都沒你賣得這么貴。”陳予錦手腳飛快地給她弄完一根,“而且我給你編發還沒收錢呢,剛好抵債了。”
寧悅:“?你好摳啊,一棟別墅而已,都不肯給我。”
寧悅逗他上癮了,不看她笑出了八顆牙齒的臉,光聽語氣特別像那么回事,又失望又難過的,“早知道在外面讓別人編了,還便宜。”
陳予錦笑了笑,手下一直都沒停,“你讓別人編,沒個四百塊編不出效果,而且編完了你不會解怎么辦,到時候別說莫妮卡了,你頭發能陣亡一個旅。”
寧悅一想倒也是,彩辨一看就難拆,如果她問過高雨婷和楊燦,那她們還會告訴她一件事,那就是外面編絕對沒有陳予錦編得這么舒服,高雨婷感覺自己頭皮都被那編發的老婆婆扯下來了,但寧悅除了一點輕微的拉扯感,沒一點痛感。
民宿老板從外面串門回來,遠遠就看見寧悅和陳予錦一高一矮地坐在空地上,跟過家家一樣編辮子,而更空曠的地方,四個少年打羽毛球打得熱汗淋漓。
也只有他們這個年紀才能這么悠閑活力,無論什么時候對上視線,都能看到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就像自帶一層濾鏡一樣,亮晶晶的都是對世界的憧憬。
老板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就進去了,寧悅突然感慨道:“難怪那么多人的夢想是來云南開民宿,想想能長期生活在這么一個地方,確實很幸福。”
“你要是喜歡,那我們以后每年都來,住上十天半個月也沒問題。”
寧悅嘆了口氣,“以后肯定會越來越忙,不一定有時間了。”
“只要你想,我肯定會讓你有時間。”陳予錦語氣很自信,頓都不帶頓一下,好像是察覺到寧悅不信,他又笑著補充,“我是男人,說話肯定算數知不知道,我既然能講,就有把握做到。”
寧悅那時在可惜自己不能扭頭,看不見陳予錦臉上得意又傲氣的表情。
“我相信的。”寧悅不自覺地帶上無聲的笑,“你說你下一秒能左腳踩右腳上天我都信。”
“誒你輕點。”她又嬌滴滴地抱怨,“我頭發最近真的掉很多,我媽上次還問我怎么禿了,是不是學業太繁重,我當時嘴一快,差點就說漏嘴了。”
“你猜我差點說了什么?”寧悅賣了個關子。
“說漏什么?”陳予錦漫不經心地問。
寧悅抱著肚子笑,“我差點說,都是陳予錦睡覺時給我壓掉的。”
陳予錦:“……”
寧悅大半個腦袋都被他編上了彩繩,陳予錦明知道她在耍賴撒嬌,動作卻還是不由自主地又放輕了些,心道幸好沒讓她跟高雨婷她們一起去,不然別人沒輕沒重她回來又訴苦,到時候心疼的還是他。
“說真的。”陳予錦低聲問,“你準備什么時候告訴周老師我們談戀愛的事。”
寧悅戲謔道:“怎么了?急著要名分?”
“對啊。”陳予錦垂著眼睛,微微笑著,半開玩笑說,“不然我這么沒名沒分被你睡著算怎么回事。”
“委曲了啊?”寧悅跟個浪蕩子一樣,不走心地摸著他的腿安撫,“沒事,回去你想被我沒名沒分睡都沒機會了。”
陳予錦沒好氣地把她的手掀下去,“就咱兩房間那個距離,我放把梯子就能爬過去。”
“那你可別,摔癱瘓了多可惜。”
“怕就趕緊給我過個明路。”
寧悅笑得不行,“過了明路你想進我房間才更得爬窗,別看周老師現在這么喜歡你,一旦她知道我們談戀愛,肯定防你跟防狼一樣,指不定還會給我那房間裝上兩層防盜窗。”
陳予錦不爽地哼哼,陰陽怪氣,“行吧,隨你。”
寧悅撓他手背,“少爺,生氣了?”
陳予錦不說話。
寧悅嘆了口氣,“其實我之前試探過周老師,就你們過年來拜年后,周老師說李石譯和楊燦談戀愛的事,我就順口提了句,問她覺得你怎么樣。”
陳予錦心里一緊,問道:“她怎么說?”
“她當時沒反應過來,跟我把你狂夸了一通后才想明白我在問什么,然后她說——”寧悅頓了一頓,笑了,“她問我是不是對你有意思。”
陳予錦的心被她一抓一放搞得非常難熬,偏偏寧悅又故意不給個痛快,他嘆了口氣,語氣放軟地求她,“一次說完行嗎?你聽我現在心跳聲多快。”
寧悅哈哈笑,“行。”
“我跟周老師說,我對你是有那么點意思。”寧悅察覺到陳予錦手停了便舒服地往他懷里靠了靠,悠閑地盯著湛藍的天空說,“周老師告訴我,雖然你這人長得不大像是個安穩的,但其實是個靠譜的人,要我如果真的喜歡,就別大膽追。”
“你知道嗎,我媽之前不讓我大學談戀愛來著,但一聽對方是你,她就松口了,足可見她有多喜歡你。”寧悅轉過身,可憐地看著他,“我好慘啊,陳予錦,我媽好像更喜歡你一點誒。”
陳予錦安靜地看著她,狂熱的心跳漸漸平復下去,語氣聽不出緊不緊張,“所以呢?你怎么打算的?”
寧悅挑了下眉,笑起來,“所以本來我想這次回去,就和她坦白我們之間的事,你要不問,我就打算坦白后再告訴你,給你個驚喜。”
“開不開心?”寧悅去碰他的手指,陳予錦順勢跟她十指相握。
他踏實地點點頭,“回去我就買個梯子,做好爬窗的準備。”
“哈哈,那你還得買個電鋸。”寧悅趴在他腿上笑,“畢竟還有兩層防盜窗。”
陳予錦被她的腦袋蹭得很癢,心里也隱隱有些燥,他無奈地把人扶正了,“別動,還沒編完。”
他這寵溺的語氣讓寧悅心里軟得跟什么似的,她立馬坐好繼續享受她男朋友的服務。
草坪那邊高雨婷他們也打到白熱化階段了,梁思源是體育生,體力和技術都沒得說,所以李石譯他們輸得多。
為了在楊燦面前挽回面子,李石譯鉚足了勁給自己找場子,好不容易趁著高雨婷喘氣的時機用一個殺球漂亮地拿下一分。
“哇哦!”李石譯大喊一聲,揚眉吐氣地轉著圈開屏。
梁思源和高雨婷對視一眼,兩人都是一臉難以形容,不知道還以為這人贏了奧運會了。
“燦姐,怎么樣?”他還是跟高中時候一樣,贏了第一時間就找楊燦。
楊燦笑瞇瞇的,這時候也沒下他面子,“特別厲害!”
這話把李石譯高興壞了,攬過楊燦就親了她臉頰一口。
高雨婷翻了個白眼,“夠了啊!談戀愛了不起啊?打了十個來回你就贏這么一回,也值得高興成這樣?”
李石譯欠扁地笑,“主要是,談戀愛高興。”
高雨婷:“??”要被氣出內傷了。
她下意識找寧悅,結果看見她的好姐妹此刻咧著一口大白牙在陳予錦面前笑得像個傻子,高雨婷仰天嘆氣,不行了,本來就熱得難受,現在更是感覺一口氣上不來。
她憋了一會,終于還是沒忍住心中那口嫉妒的惡氣,一邊擦額頭的汗,一邊沖寧悅大喊道:“寧悅,談戀愛就那么開心嗎!談戀愛能讓這個夏天不那么熱嗎!”
寧悅把那邊的話也聽了個大概,聞言并不做聲,只是笑著看熱鬧。
“陳予錦,你弄完了就來把燦姐替下去。”李石譯大喊,“梁思源這狗東西太囂張了,一點水沒放,老子今天不打得他滿地找牙,我不姓李!”
梁思源大笑,輕蔑地舉起一根中指,“高雨婷你也下去,今天哥就二打一讓你們看看,給我們體育生扳回一成!”
“行!我過去了。”陳予錦跟寧悅說了聲,她點點頭,看著陳予錦笑著站起來,往草坪那邊走。
李石譯等不及把球拍拋了過來,陳予錦原地起跳,身上的襯衫隨著他的跳躍微微掀起,揚成一個生動的弧度,他伸直的手臂線條分明、肌肉勻稱,在陽光下,散發著晨曦一般飽含希望的微光,然后他十指合握,抓住了球拍。
寧悅瞇了瞇眼睛,心臟仿佛都被他握在了手里。
日月經天,江河行地,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一天,少年的光芒就會永遠過盛,一年又一年地在青春里閃爍,成為夏天里永不磨滅的風景。
她想,喜歡也許不會讓這個夏天變得不那么熱,但絕對可以讓這個夏天從很熱變成很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