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色狼貓?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冠軍在虞聞前二十六年的生涯中如家常便飯一般。
第一次站上領(lǐng)獎臺,第一次代表車隊沖進(jìn)省賽,第一次拿下全國錦標(biāo)賽個人賽冠軍……每一個第一次都讓他印象深刻。
而這之后,大大小小的獎項接踵而至,心理閾值被不斷拔高,確定性的結(jié)果如囊中之物一般,卻很難再讓他像十八歲時那樣興奮了。
但他還是需要賽車,需要冠軍,需要贏。
這種一遍遍的、重復(fù)的自我價值的肯定,讓他覺得他不是被丟棄的易拉罐,被抽空了靈魂、滾著干癟的身軀,從一個家踢到另一個家。讓他不至于在午夜夢回時回想起令人心碎的往事,不再被童年的噩夢纏身。
過去這些年他夢見最多的場景是他放學(xué)回到家,看見虞琴倒在血泊里。她穿著一襲純白的婚紗,薄透的白紗被血染成了刺目的紅。她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鮮血淌過地板爬上虞聞的球鞋。她左腕上猙獰的血痕擰成了勒在他脖子上的韁繩,繩索還在一點點收緊,它勒得虞聞心臟絞痛、難以呼吸。他撥通120的號碼,蒼白的嘴唇在冬夜里凍得發(fā)抖,“醫(yī)生您好,我媽媽自殺了……”
那一天是虞琴和鐘季同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也是那時候虞聞明白了,他無法成為虞琴活下去的理由。
他好像成了一個沒有價值的人,既不能讓鐘季同不走,也不能讓虞琴活著。
虞聞知道自己為什么喜歡賽車。
他喜歡在賽場上和風(fēng)賽跑的感覺,這時候他覺得自己切切實實地存活著。風(fēng)在呼嘯,他也在呼嘯,他們一齊朝世界怒吼,吼出自己存在的意義。
過去的二十六年,他習(xí)慣了狂奔,習(xí)慣了最先闖過終點線上方的黑白方格旗。他在為自己而活,又好像不全為自己而活,又好像只是在為了證明他們錯了而活。但今天,在嘉獎和榮譽中逐漸變得遲鈍和麻木的細(xì)胞,因為她的到來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他突然覺得他要為自己活,真真正正地為自己活。
到那時,他依然可以無愧地拍拍自己的左胸,告訴她,我是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