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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知道我有多想像我父親曾經對待那些他瞧不上眼的人那樣,高昂我驕傲的下巴,眼角飛著嘲諷,臉上掛著不屑與輕蔑的笑容,最后最后,一定還要吊著那種宛如可以把他人自尊踐踏到地心的語調來上一句:神經病滾粗。
可我沒有,也不敢。
我看著他的眸子,那里面跳動著赤色的熾熱火焰——和獅子們金與紅的交織完全不同,那是一種猶如赤身置于巖漿中的感覺——我發誓我不曾見過這樣濃得化不開的恨與欲|望,那團火焰簡直可以焚燒了整個世界。
果不其然,見我沒有反應,他蒼白的手順著我的發絲撫下,最后停留在我的頸間。我能感覺到他指尖粗糙的皮膚,啊,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我起了雞皮疙瘩的緣故。他故意收緊了手,很是戲謔地說:“你真難搞,親愛的奧莉芙。也許……”他嘆一口氣,感嘆道,“也許我該承認我不總是永遠都是對的,我可能選錯了盟友,興許我該換一個?!?
扣在我脖子上的手有越收越緊的跡象。
“我們在霍格沃茨見過面,你還記得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大概是沒想到我居然會突然冒出這樣一句八竿子打不著邊的話。片刻之后他說:“記得,你當時留給我的印象……怎么說呢……很深刻,非常深刻。說來我還得感謝你,從前的我只知道招收那些和我理念相同的巫師們,可是從那個時候我才覺得,既然權力這種東西這么好用,我為何不招攬一些本身就有著至高權力的人呢,這可以給我的革|命帶來極大的便利不是嗎?”
“是嗎,原來是我自己挖了坑把自己埋了啊。”
“不,被埋的是那些骯臟的麻瓜……不過如果你繼續這樣不聽話的話,我不介意給你留個位置?!?
他的聲音輕柔,仿若毀容的臉上掛著殘忍而扭曲的笑意。
我不遠話題被他牽著走,于是又繞了回去:“記性真好,那我相信你也一定沒忘我當時問過你,像我這樣的人的心情,你是否了解,是嗎?現在的我依然想說,我的心情,你一定不懂吧?
“你說我難搞……呵……我曾討厭過一個人,很討厭,看到他就想逃跑,不對,那個時候我根本就不想看到他,可是他總要出現在我的眼前,牛皮糖一樣,甩都甩不掉。”
早餐的時候能看到,午餐的時候能看到,晚餐的時候還能看到,就更不要提早中晚餐之間的那幾個小時。
“他總是找各種理由跟我搭話,送一些我根本不喜歡的東西,扮鬼臉做糗事逗我笑,替我接受懲罰幫我背黑鍋,然后……就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覺得這個人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么討厭?!?
是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是那個一起看石薔薇盛開的清晨?又或者是圣誕晚會的那一個吻?又或者,是更早之前,禁林中,有個少年傻乎乎的說要保護我。
“我并不難搞,我也很容易滿足,只是我想要的,你給不了而已!”
一時間我們都沒有說話,靜得甚至能聽到細雪下墜的聲音。
突然,紅眼男人的嘴角一翹,不可自制地狂笑起來:“我總覺得和你在一起之后我變得特別有耐心——浪費了這么長時間去聽一個如此無聊的故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事情,你想要什么……和我有什么關系?嗯?”
他像一個善于解惑的老師,循循善誘,但也并沒有遮掩自己的不耐煩:“有些道理你該明白,我的小可憐,我只關心我要的,你能不能給?!?
“能給,就活著,不能,就死?!?
短暫的沉默之后,男人那令人不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何必要搞得這么嚴肅呢,我和卡斯莫可是老同學了——雖然他不支持我的事業這點讓我挺惱火的——你知道我這個人很念舊,為了不讓老友的女兒踏上一條錯誤的道路,我很好心的幫你做出了選擇,不是嗎。你要知道德納姆是一位很盡職盡責的記者,我想他一定會把我們拍的很上鏡?!?
第二天,當那份頭版頭條上印著我和某個連名字都不能提起的魔頭碰杯的《預言家日報》被送到我手上時,我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