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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零條:亞歷山德羅
[照夜白。]
小豚鼠在我的懷里拱來拱去,意外的,我并沒有對這只陌生的小動物如此親昵的舉動產生任何不悅,我摸著它微微有些發硬但卻干凈的毛發,心想這個少年把它照顧的還挺好,就是屁股上那塊禿斑太礙眼了。
“莉芙,這一年多你去哪兒了?我們大家都在找你,我……我每天都在想你。”少年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輪廓在月光下愈發清晰起來:穿著奇怪的黑袍,手上拿著的小木棍尖端不斷地冒出微弱的銀光,就好像是剛從哪個馬戲團偷溜出來的工作人員——不過這顯然是不可能的,他明顯和那個一夜之間被毀滅的村莊有關,不管是有益的還是無益的,我都不太想和他產生任何的交集。
于是我警惕地后退一步,假裝看不見他臉上的疑惑皺起眉頭說:“抱歉,我想你大概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什么奧莉芙,我的名字叫卡崔娜。”
他愣住了,剛才眸間閃動的亮光仿佛只是我的幻覺——這家伙突然彎腰大笑起來。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
可我卻神使鬼差地沒有直接轉身離開。
他的笑容和我記憶中的那些都不一樣,沒有父親的敷衍,也沒有母親的神經質,更沒有莫爾特夫人的優雅,有的只是一種真誠、天真、以及男孩子這個年紀獨有的陽光的氣息。他笑了片刻,抹抹鼻子突然不正經地敬了個軍禮:“亞歷山德羅上尉向您問好,我愿意為您做任何事情,美麗的小姐。”
上尉?軍隊的?可是這種事情不是一般都由警察來處理的么。我仔細打量他,就算他再怎么保持青春,也絕對不像超過二十歲的樣子,印象中是不會有那支軍隊會讓這種童子軍擔任上尉的。“亞歷山德羅上尉,我想看看您的軍官證,可以嗎?”
他的眉毛立即絞成了結:“你干嘛一直說法文,莉芙,別鬧了,跟我走,鄧布利多教授他們也來了,就在那個小村莊呢,還有詹姆斯,哈,雖然你們以前不太合拍,不過我想他看到你一定會很高興!”他一邊碎碎念著一邊笑著過來牽我的手,“你知道嗎,我真的很慶幸這次跟他們要求一起來法國……”
“你……放開我!”我用力掙開了他,狠心地揪住依然賴在我身上不肯離開的豚鼠的脖子甩向他。那只老豚鼠發出聲聲怪叫,但請原諒我現在真的沒有心情去理會它,我只想快點擺脫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奇怪家伙。我盯著他似乎有些受傷的臉,一字一頓吐詞清晰地說:“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你最好帶著你的豚鼠趕快離開,亞歷山德羅上尉!”
我不想再和他多廢話,轉身離開了。
走路變成快步,快步又變成小跑,小跑最后變成狂奔,一直到荊棘將我的手臂揦出一道頗長的血痕才喘息著停下腳步。我撫著起伏的胸口,貪婪地大口呼吸著山間和著月光的微涼空氣。好不容易平復下來一些之后,我心有余悸地回頭望向山下——
那個微弱的光點居然還在。
他居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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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時候發現自己拿鑰匙的手居然在微微顫抖,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如此慌張,就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少年?我一邊想著他牽我手時心中那股莫名的感覺一邊用力地搗鼓著門鎖,然后毫不意外的把鑰匙卡斷在鎖孔里了。
“該死!”我忍不住用英語爆了句粗口。后退幾步,仰頭望了望二樓陽臺的高度,正要脫鞋攀爬上去時,大門突然被猛的拉開了。
“……父親。”
他的臉色很難看,銳利如鷹的眼神在我身上掃射了好幾圈——如果他的眼神可以化為有形之物,我想我現在大概已經千瘡百孔了。不過幸好他沒有說出什么難聽的嘲諷:“回你的房間去,卡崔娜。”
我如蒙大赦,像只小灰鼠一樣貼著門邊鉆回了房間。也不開燈,直接把自己甩在床上。
床榻還是一樣的柔軟。
枕套還是一樣散發著馥郁但絕不刺鼻的薰衣草香味。
可我卻睡意全無。
只要一閉上雙眼就能看到那個少年——他不再是我夢中那個模糊的剪影,黑白無聲電影全面下線,他的樣子前無僅有的清晰起來,就連聲音也如此的真實。
“奧莉芙奧莉芙奧莉芙奧莉芙……”
他不斷地重復著同一個詞,就好像山谷的回音。
我捂住耳朵,但那聲音卻好似愈來愈大了。
強忍了一會兒,我決定去找父親要點“消音咒”。這是晚餐的時候從母親口中無意中聽來的新名詞,我想這大概是一種新安定片的品牌。可是剛下樓,我就隱隱聽到小客廳中有什么人正在爭執。
我當即脫掉了脫鞋,赤腳踩在昂貴的羊毛地毯上,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小客廳的燈光十分昏暗,似乎只點著一兩根蠟燭,這和父親的一貫奢侈行為并不相符,不過我承認,比起父親生活習慣的突然改變,更讓我好奇不已的是究竟是誰這么晚了還來我們家,而且還被我那個完全和“好客”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父親迎進了家門。
咬著唇探頭一看,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居然又是那個家伙,同時站在他身后的還有一個花白胡子的和藹老頭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