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豆公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惜。”女仆嘆道:“我對您還是保有著期望的,原來也不過是個偽善的人。”
“不是的!”沈光霽雙手重重垂在桌面上,吼叫道:“我能做什么!我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就算我去揭發他們也沒有用!”
“為什么沒有?”女仆好像對一切都心知肚明,她道:“因為主兇是校長的兒子?”
“如果影響到讀博該怎么辦呢?那時候,你有這樣想過吧。”
沈光霽拼命搖頭,一遍一遍否認。
“這有什么羞于承認的呢。”女仆安慰道:“人在危急關頭,首先想到如何保全自己,是動物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呀。”
“我沒有……不是這樣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根本,根本于事無補。”
女仆憐憫道:“您哭了。”
丟掉了學者的矜持,支撐脊梁的信念坍塌,沈光霽深深躬起脊背,淚流滿臉。
“偽善者真是可憐。做不出惡人的‘成就’,又沒有舍身求善的勇氣,平庸乏味,不上不下,這不就是……”女仆慨嘆道:“蕓蕓眾生嗎。”
“接受著所謂的教育,受道德觀念熏陶長大,然而受著背景、能力、性格等種種因素的限制,一輩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若是不自命清高,倒還算庸碌得誠實。”女仆道:“在關鍵時刻不愿挺身而出,你憑什么義正言辭地指責別人?你慷慨激昂的演說,你所堅持的道德正義,不過是自我偽裝罷了。”
“您實在沒什么大錯,不過是運氣不好。這世上偽善的人那么多,有幾個會有您這樣的遭遇呢,到現在還堅信著自己生性善良,自詡正義。一旦關乎到切身利益,又兇態畢現。”說完,不再理會失聲痛哭的沈光霽,女仆道:“這倒是一個有趣的命題,尊敬的陪審團,請問,偽善有罪嗎?”
這次有兩人投有罪票,除了誰都投的老夫人外,還有陳策。
“別看我呀,我是真不喜歡偽善。”陳策強調道:“我可不是因為他吼過我。”
“紀先生。”女仆看向紀楚戎,從游戲開始,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也沒有多余動作,即使身處于所謂的‘審判’之中,卻又游離在外。女仆道:“您認為偽善有罪嗎?”
“每個人都有追求善的權利,平庸之中存在無限的可能。”紀楚戎眼前一片漆黑,他聽到沈光霽的哭聲,那哭聲中滿溢著痛苦,這痛苦沒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與受害者比起來,不值一提:“如果真的有心堅持,比起就此放棄,自我墮落,好好想想應該怎么做。”
善是一種真理,它不是一兩句話,一個定義可以輕松概括的東西。人終其一生,可能都沒有辦法達到真善的境界,就像求道者在嚴寒酷暑、寒冬凜雪中跋涉前行,向善趨近的道路總是充滿痛苦,折磨。這些痛苦、折磨,確實大多自于背景、能力、性格等種種因素的限制,然而人性的蛻變,人心的磨礪,不正是一次次沖破限制。
“痛苦嗎。”紀楚戎‘看’向泣不成聲的沈光霽,道:“因為良心而痛苦?受害者比你痛苦一百倍,一千倍,更甚者,會因為你的退縮丟掉性命。”
哭聲如此的悲慟,然而犯下的錯誤永遠不會消失。
初入UJP時,他也天真地以為只要救人就好,只要救人就是正義。但是,殘酷的現實是,他沒有辦法救所有人。他記不得自己救了多少人,但時常想起那些他沒能救下的人。
當他抓住一些人的手時,他能感受到來自背后失望的目光。
我拼盡全力了嗎?那真的是我的全力嗎?
如果我再快一點,如果我的作戰計劃再完美一點,他們是可以活下來的。
這種罪責,一度壓垮了他。
“阿戎,沒有人是無罪的,因為沒有人生下來就是全知全能。但你,要因此止步嗎?反正只要坐在這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與你無關了。”
“我絕不會安慰你,那不是你的錯。事實上,那就是你的錯。是你能力不足的錯,是你不夠成熟的錯。”
“但我希望你……”
記憶中,那好像是一個人的聲音,又好像是許多人的聲音。
紀楚戎說出他從未曾輕忘的話語。
“銘記這痛苦,負罪前行吧。”
“負罪前行嗎。”女仆垂下眼眸,她攤開一本硬殼書,潔白的紙張書寫著在座所有人的名字。大多數人的名字后都羅列著詳細的罪狀,只有一個人例外。
紀楚戎的名字下一片空白。
“呵。”女仆喃喃道:“看來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