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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脫離這無盡的輪回得到安息,必須想辦法讓某個活人代替自己。一個留下,則一個超脫。
女仆夜里帶、槍巡游,是為了狙殺企圖誘惑外來者的塞拉。她這么做也許并非完全出自好心,只是不希望塞拉跳出這個輪回。
除此之外呢?是否還有什么奇怪的儀式?
與系統說完自己的分析,系統忽然道:‘那這樣的話,女仆也許能在關鍵時候保護我們?’
‘不。’紀楚戎嘆息道:‘她完全沉浸在了復仇里,你想想,讓羅特里恩的人無法得到替身,最簡單的方法是什么?’
‘……殺了所有外來者。’只要外來者全都死了,羅特里恩就沒一個人能逃脫。系統又道:‘可是,迄今為止,女仆似乎并沒有打算對我們下殺手。’
‘也許她在等。’
‘等?’
‘嗯。她在等那位小姐。聞秋聲唱的歌,有明顯的時間過渡。最開始那首歌,出自無憂無慮的少女,后來那首,陷入愛河,嘗遍相思之苦。’從遇見未婚夫之前,到與未婚夫相戀,奪走她性命的婚約即將到來。紀楚戎道:‘女仆現在留我們,只是為了留住生前的小姐。’
盡管那位小姐生著病,一整天也無法與她說上幾句話。
但是,她的心跳聲,她的呼吸聲,她所有的生命跡象,正是女仆心中僅存的柔軟。
‘帕瓦說我們的時間我不多了。我猜,他的意思是,小姐的時間不多了。一旦小姐的生命走到盡頭,女仆會徹底失去耐心。’
若這個世界真的是女仆親手策劃,咆哮的海浪,永不停歇的風雨,枯敗的植物,荒涼的島,永無安息之日的亡魂,都是誕生自她的憎恨。那么,當心中最后的火光熄滅,這個世界最可怕的復仇鬼即將睜開眼睛,向所有人舉起屠刀。
紀楚戎又到處翻了翻,內里沒有什么特殊發現,他走出簾子外,凱恩的書桌非常整潔,上面除了一些文學傳記外,還放著兩張報紙。
‘報紙頭版是關于佩達爾先生的訪談。’系統掃描完所有內容,給紀楚戎總結道:‘佩達爾先生被標榜為新興階級的領頭人,其本人在商業貿易方面有突出的影響力,妻子更是來自于律法世家,岳父在市中心法院任職大法官,妻兄是首都數一數二的律師。’
擁有這樣雄厚的家庭背景,佩達爾小姐的死亡卻疑點重重,外界至今不明真相
外放的感知力捕捉到從客廳和餐室之間的走廊飄過來的說話聲,陳策嗓門尤其大,隔老遠他的聲音最清晰,就像一個行走的警報器。
紀楚戎立刻離開書房,進入客廳時,他突然感應到一個存在。
一個特別的存在。
當她出現的時候,烏云消散開,那連綿不絕的雨水,竟停歇了。
佩達爾小姐裹著薄薄的毛毯,站在不遠處。她注意到紀楚戎,湛藍的眼睛就像窗外破開烏云的晴空。
“你好啊,先生。”她道:“你就是來避雨的客人吧。真是失禮,我到今天才算正式見到你。”
剛剛穿過走廊的聞秋聲聽到這聲音,小小的驚呼一聲,迫切地看向紀楚戎,又忍不住小聲道:“紀先生!”
看來聞秋聲聽到的歌聲,真的是小姐。
紀楚戎還未回答,凱恩突然道:“紀先生,你不是身體不適嗎?”
“身體不適也要適當走動一下。”佩達爾小姐輕輕柔柔接過話鋒,笑道:“你不來看望我,我只好病里偷閑,來看望你啦。”
“哪里的話。”凱恩也笑了,他上前幾步,卻又站得比紀楚戎、蘇珊更遠一點,似乎顧忌著什么,道:“不僅是我,塞拉也盼望著去找你說話,你的蘇珊將你瞧得太緊啦,我們一點機會也沒有。”
“我爸爸從小教育我,善于爭取機會的人,才會受眷顧于成功。”
“那么,你以后也這樣教育我吧。”凱恩的聲音抹消掉重量,像詩人手中的鵝毛筆。他深情起來時,那副好皮相的魔力便釋放出來:“我想一輩子受教育哩。”
果不其然,佩達爾小姐蒼白的病容上出現一抹紅潤,她整個人因這一抹紅而鮮活,這正是愛情偉大又可悲的力量。
也許人都想要保留快樂遺忘難受,也許佩達爾小姐本心的善良溫和總在關鍵時刻作祟,她很快將孤獨纏綿病榻的怨念拋諸腦后,轉而投入到與心上人隨意的交談中。
這一段持續了一個下午的談話